袁朗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住了。
說說。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我打聽了消息。
薑磊的聲音低了下來,語氣凝重,
我有個同學,轉業到那邊公安局了,跟我透了個底。那些人販子和參與販賣人口的嫌疑人,就是村裡那些村民,有幾個在拘留所裡出了問題。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死了。
袁朗的眼神沉了下來,手指捏著煙,煙蒂燒到了手指,他都沒察覺。
死了幾個?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目前三個。薑磊的語氣裡帶著點煩躁,
一個心臟病突發,一個在號子裡跟人打架突然猝死了,還有一個……說是睡覺中死了。都死在拘留所裡,跟三多沒關係,可那邊有人懷疑到三多頭上了。
懷疑什麼?袁朗的語氣冷了下來。
懷疑三多下手太重,那些人是因為傷重不治死的。
薑磊歎了口氣,
雖然屍檢報告還沒出來,可那邊已經有人在嘀咕了。說什麼一個軍校學員,下手這麼狠,把人打成那樣,現在人死了,得負責任。
袁朗沉默了幾秒,然後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譏誚,又帶著點冷意:
他們可沒有證據。
證據?
薑磊哼了一聲,語氣無奈,
三多那麼善良的一個孩子,這事兒要是傳到他耳朵裡,你說他心裡能好受嗎?
那些人雖然是人販子,可畢竟死了人。三多那麼善良。他要是覺得是自己下手重了才導致人死了,能不往心裡去嗎?
袁朗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故意長長地歎了口氣,語氣無奈,又帶著點了然:是啊。
你幫我想想辦法啊!
薑磊的聲音裡帶著點急,
別淨說些沒用的!你路子廣,認識的人多,你去想想辦法,別讓這事兒查到三多頭上去。他現在好好的,學業訓練都沒耽誤,要是被這事兒纏上,可就麻煩了。
袁朗把煙蒂按滅在煙灰缸裡,坐直了身子,眼神裡那點慵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定的銳利。
那我去調。他的聲音帶著篤定。
電話那頭,薑磊還想說什麼,袁朗已經地一聲掛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薑磊舉著電話,愣了兩秒,然後罵了一句:這小子,掛這麼快。
他把電話放回去,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上寫了一半的報告,歎了口氣,又抓起煙,叼在嘴裡,繼續敲鍵盤。
辦公室裡,袁朗掛了電話,坐在椅子上,沒動。
他看著桌上那個舊相框,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伸手,把相框扣了過去,正麵朝下。
然後他拿起電話,撥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喂,我是袁朗。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幫我查個事。……對,就是那個村子的案子。……拘留所裡死了三個人,我要知道具體死因、屍檢報告、還有誰在背後推動這個事。
……對,越快越好。……另外,幫我壓一下,別讓這事兒查到一個軍校學員頭上。……叫什麼你別管,你就按我說的做。……行,謝了。
他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窗外傳來的遠處訓練場上的喊號聲,斷斷續續的,還有空調嗡嗡的輕響。
過了好一會兒,袁朗睜開眼,從煙盒裡又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沒點。
他看著天花板,嘴角翹了翹,眼神裡帶著點冷定的笑意,自言自語似的說了一句:想動我的人?嗬!
說完,他一聲打著火,點上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在頭頂散開,遮住了他的表情。
國防大學,校長辦公室。
門被敲響的時候,李校長正在批閱文件,頭也沒抬:進來。
高城推門進來,軍裝筆挺,腰板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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