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大門在暮色中敞開著。門衛室裡的老保安正低頭翻一本磨了邊的舊雜誌，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從雜誌邊緣越過，落在歸鄉七人身上。他張了張嘴，停了兩息才說出話來：“……回來了？”
蘇小蠻朝他點了點頭。“回來了。”
老保安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一遍。出發時七個人，回來時還是七個人，但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某種他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變化。走在最前麵的獨孤無憂腰帶左側多了一把劍——銀灰色的劍鞘表麵有金色細線在持續亮著，像鞘裡封著一盞沒熄的燈。雲陽背上的鎮嶽紋棍比出發時長了一截，棍身多了十幾道極細的裂紋，裂紋間隙中有土黃色的光在緩慢遊動。陳堯的右手纏著繃帶，繃帶邊緣透出極淡的白光餘韻，腰間的赤焰獵刀刀鞘上多了三道燒灼後的深色印記。霍小玉的靈杖比出發時亮了一整個色階，三顆結晶全亮，杖身的木質表麵浮現出了新的淺青色紋路。土天下和土第一的西裝洗得發白，袖口和衣擺的邊緣已經起了毛邊。蘇小蠻的戰術本比出發前厚了一倍，紙頁邊緣從本子兩側鼓出來，像一本被塞了太多內容快要撐開的舊冊子。
老保安的目光在最後一人的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去低頭繼續翻那本舊雜誌。他翻了一頁，沒有抬頭：“沈院長在主樓等你們。他說你們回來直接去他辦公室就好。”
主樓走廊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比極北暗紫色光帶映照下的任何光線都更接近“正常”的溫度。他們經過訓練場時，場邊的路燈把空無一人的場地照得半明半暗，訓練用的木樁和標靶在燈光下投出長而細的影子。訓練場的地麵上還能看到幾天前競技大會留下的磨損痕跡，石磚表麵有幾道被火焰灼燒後留下的淺坑，邊緣整齊。
沈無極的辦公室門半敞著。他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幅已經展開的極北全域地圖。地圖上標注了多處用紅筆圈出的位置——東北凍原、西嶺裂穀、南淵沉城、中宮地脈、極北祭壇遺址、無名之位。每一處紅圈旁邊都有細小的數字標注和日期記錄，最晚的日期寫的是“今日”。
沈無極在歸鄉進門時沒有抬頭。他伸手把地圖朝桌麵的外側推了一下，讓桌麵中央空出來，然後才抬眼。目光從獨孤無憂的腰帶掃到霍小玉的靈杖再到陳堯右臂的繃帶，全程不到三息。
“封印感知已經覆蓋到第四層了。”他說。不是疑問句。“東北和西嶺修複完成，鎮北樞紐穩定，南淵沉城處於待激活狀態，中宮地脈和極北祭壇遺址是完整的。”
獨孤無憂站在辦公桌前一步的距離。“封印感知在第三次覺醒之後範圍覆蓋了七層結構的全貌。當前激活的錨點有三個——鎮北、東北、西嶺。第四層南淵沉城處於休眠狀態，結構完整但存在一處設計缺陷，基底偏窄導致的微裂紋正在被正義協會布設的震動源持續加速擴展。”
沈無極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下。“正義協會。”
“副會長林渡在祭壇核心區域被我們解決。他體內寄養了一頭Lv480的詭異，寄生體已剝離碎裂。但我們不確定協會的高層是否還有其他成員在地麵上活動。林渡隻是副會長——會長從未在極北區域出現過。”蘇小蠻從側前方向前一步，翻開筆記本彙報了完整的封印修複情況、祭壇核心戰鬥經過、千級詭異“第七”的等級和狀態、金色紋理的推進速度變化、以及南淵沉城第四層的詳細檢測結果。
沈無極聽完全部彙報後沉默了數息。他的目光從地圖上最上方畫圈的位置開始，依次經過三個已激活的錨點標記，落在第四層南淵沉城位置的那個紅圈上。紅圈旁邊標注的日期是“約三十日內需要乾預”，字體比旁邊的標注略粗，像是重新描過。
他伸手在地圖上南淵沉城的位置點了一下。“第四層的微裂紋會在多久之後達到臨界點？”
蘇小蠻翻開筆記本翻到疲勞曲線估算那頁。“按照當前震動頻率和幅度，微裂紋的擴展速度大約是每月百分之一。正義協會已經持續震動了約六十天，如果震動不加速，從我們在極北核心區域切斷主輸送管道的時間點算起，第四層還有大約兩到三個月的結構安全窗口。但那是理想狀態——實際情況下，封印網絡的整體加固會延緩裂紋擴展速度，而正義協會的殘餘勢力如果知道副會長被解決，可能會加速他們的破壞計劃。”
沈無極的手指收回來擱在桌麵邊緣。“正義協會的殘餘勢力在你們回來之前三天已經開始出現在學院周邊了。後門方向、西圍牆外側、南麵補給線沿途——有目擊者報告發現了暗紫色能量殘留的痕跡。規模不大，像零散的小組在偵查，沒有發起實質性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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