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嶺山脈,如同一頭亙古沉睡的巨獸的嶙峋脊背,在昏沉的天光下延伸向視野的儘頭。連綿的山巒被濃鬱的、幾乎化不開的墨綠色原始森林覆蓋,參天古木枝椏虯結,如同鬼爪般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林間常年彌漫著潮濕的腐葉氣息,混雜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能量殘渣,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氛圍。光線在這裡變得吝嗇,隻有少數幾縷能頑強地穿透層層疊疊的葉幕,在鋪滿厚厚落葉、滑膩苔蘚和裸露樹根的地麵上投下斑駁陸離、搖曳不定的光斑,更添幾分陰森與詭秘。
時間,在這片殺戮與隱匿交織的土地上,仿佛被拉長又揉碎。轉眼間,五天已過。
這五天,對淩絕、雲璃、藍玲兒而言,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死亡之舞。淩絕的“逃亡”路線,在外人看來雜亂無章,如同無頭蒼蠅般在黑嶺山脈的核心區域外圍絕望地亂撞。但唯有他們自己清楚,這每一步踏出,每一次看似驚險萬分的擦肩而過,都是經過精密計算的誘餌。他就像一位行走在懸崖邊緣的舞者,在無數追兵貪婪而嗜血的目光編織的羅網中翩躚穿梭,每一次看似力竭的停頓,每一次故作狼狽的痕跡,都恰好將一批批被寶物蒙蔽了心智的追兵,引入預設好的獵殺陷阱。
超過十批、近百名修為至少在合體境、不乏大乘境的修士,已然在這五日間,悄無聲息地化作了淩絕囊中新增的金丹和儲物法器。他們的生命、修為、野心,連同他們帶來的法寶,都成了滋養淩絕力量的資糧。整個黑嶺山脈的外圍區域,如今彌漫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氛圍。原本熙攘的尋寶者、狩獵隊變得稀少,即便偶有身影掠過,也無不神色倉惶,眼神驚疑不定,如同驚弓之鳥。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空氣中仿佛都凝結著未散的血腥和死亡的警告。
淩絕清晰地感知著這種變化,內心一片冰冷的平靜。噬靈根在體內無聲運轉,如同一個永不知饜足的能量熔爐,將連日來吞噬轉化的各種異種能量——狂暴的靈氣、陰森的煞氣、甚至某些修士臨死前釋放的詭異劇毒——都淬煉精純,化為精純的灰紅色劫力,如同溫馴的溪流,一部分滋養著愈發晶瑩堅韌的骨骼(萬劫不滅體的玉骨化正在深入),一部分沉澱於混沌金丹之中,使其愈發深邃莫測。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殺戮與吞噬中穩步提升,對“劫”的領悟也越發深刻。但更重要的,是那隱藏在幕後,如同烏雲壓頂般的渡劫境氣息,始終若隱若現,如同懸頂之劍,提醒他真正的考驗尚未到來。
而現在,他將最後,也是刻意留下的“機會”,如同精心布置的舞台,展現在了最後一隊,也是他最為“期待”的一隊人馬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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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行八人,清一色的製式青衣,麵料華貴,剪裁合體,行動間帶著一種大世家子弟特有的、經過嚴格訓練而形成的默契與嚴謹。即便是在這崎嶇難行、危機四伏的山林間快速穿行,他們也始終保持著一種攻守兼備、首尾相顧的玄奧陣型,如同一個移動的刺蝟,讓人難以找到破綻。他們的修為頗為不弱,為首者是一名麵容陰鷙、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子,身形挺拔,氣息沉凝如山嶽,赫然達到了大乘境後期巔峰,距離那引動天劫的渡劫境,僅有一步之遙,堪稱半步渡劫。他身後跟著七人,其中兩人是大乘境中期,氣息稍遜但同樣不容小覷,其餘五人則皆是合體境巔峰,放在任何一方勢力都算得上是中堅力量。
他們追蹤的手段並非依靠羅盤、靈犬之類的尋常外物,而是憑借一種源自血脈深處、若有若無的微弱感應,以及對淩家特有功法《天星訣》運轉時產生的獨特能量波動的敏銳捕捉。儘管淩絕已經極力運轉秘法掩飾自身氣息,甚至以寂滅規則略微乾擾了周圍能量場,但那源自同源血脈的細微共鳴,以及“天星令”這件信物無法完全隔絕的隱晦聯係,依舊被他們如同最狡猾的獵犬般牢牢把握到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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