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的話,劉永道沒說,但陳年聽懂了。
以大魏朝廷的行事風格,那些糧商無異於養肥的膘豬!
這不是單純的征糧,而是在以一種近乎殘忍的方式,在進行戰略儲備!
“戰略儲備...什麼樣的戰略,需要以這種方式進行籌糧?”
陳年眉頭一緊,目光望向遠空。
如果劉永道話說的是真的,那出現如此情形的,絕不止一個崇州城。
“朝廷要那麼多糧食乾什麼?以糧食控製各地起勢的可能?還是說...”
雖然劉永道話裡話外,都在暗示朝廷在為即將到來的糧荒做準備,但陳年卻不敢苟同。
如果僅僅是為了想要讓百姓存活,度過糧荒的話,完全沒有必要多此一舉。
讓連柴都買不起的百姓把糧食交出來換錢去買柴,然後再任由他們在饑荒時餓死。
這是已經不是一個道德問題和數學問題能夠解釋的了,這是腦子有問題!
但凡腦子正常的,都不會做出這麼離譜的決定,而能做出掘開雲湖這種計劃的朝廷,絕不可能是一群廢物。
除非朝廷在暗地裡,還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而這個目的,就藏在朝廷突然改變的態度裡。
念及此處,陳年忽然想到來時路上,徐毓明運往京城的那一車車土石,他心中一動,問道:
“那密詔之中,有沒有讓爾等帶印入京,進獻土石?”
此話一出,劉永道蒼白的麵龐上滿是愕然,他驚疑的望向陳年:
“帶印入京?進獻土石?陛下這時候要土石做什麼?”
“嗯?”
陳年聞言將劉永道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不似作偽的表情,讓他眉頭一皺:
“貧道日前遇到慶州知州徐毓明,他奉詔帶印入京,進獻土石,你確定未曾受到命令??”
劉永道看著眼前消散的眼前刀輪,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連連搖頭道:
“密詔內容便是如此,下官實在不敢欺瞞仙長,下官確實未曾得到消息。”
“京城路遠,萬裡迢迢,誤了時辰,那是要掉腦袋的。“
“若真是得到傳召,下官豈敢在城中耽擱。”
“隻是陛下春秋鼎盛,要土石做什麼?”
“春秋鼎盛?”
陳年眼中猛然閃過一道寒光,沉聲問道:
“這麼說,你知道那土石是用來做什麼的?”
劉永道深吸了一口涼氣,踉蹌起身,道:
“土石進獻,自開國以來,也不過寥寥數次,那是給先帝修皇陵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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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此時讓各地進獻土石?莫非陛下他...”
說到這裡,劉永道猛然一頓,快速否認道:
“也不對,修築皇陵要的是取天下之土,供先帝升天之用。”
“大典之上,根本不需要金印,更不可能獨獨略過崇州。”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劉永道的自我否定落在陳年耳中,卻是如驚雷乍響,讓他瞬間想到了一種可能。
“升天大典?又是祭祀?這魏帝到底想乾什麼?”
“莫非真想要趁著天災作亂,重開神朝天宮不成?”
雪災、柴荒、再加上那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貢品,讓陳年越想越有可能。
若真是如此,那朝廷收集糧食的目的,也就找到了。
以災為祭,祀己登神,唯有如此,才會需要這麼大規模的糧食!
也唯有如此,才能讓那位天下第一人舍棄半壁江山,做出如此決定!
“不對,飛鷹走犬剛過,神朝天宮在他麵前被焚毀,他哪來那麼大的膽子如此肆意妄為?”
“是找到了新的靠山?還是說發現了什麼...”
靠山,陳年最是不怕。
三界內外,無量諸天,論及靠山,三天門下從不弱於人!
他真正擔心的是朝廷那位,發現了什麼其他東西。
比如,他身份的漏洞!
這些年他雖然一直在刻意變換不同的身份行動,甚至連用的道法都刻意區別。
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掌籍仙官法壇之上重傷垂死的消息,早已傳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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