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吼關內,景象與關外南疆的粗獷蠻荒截然不同。
街道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商鋪,旗幡招展,售賣著來自東海的海貨、中州的絲綢瓷器、南疆的藥材皮毛,乃至西域的奇珍異寶。人流如織,修士與凡人混雜,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車馬聲不絕於耳,空氣中彌漫著海風的鹹腥、食物的香氣以及各種靈材混雜的奇特味道。這裡是由南疆進入東海的第一大埠,繁華喧囂,卻也魚龍混雜。
林楓牽著龍鱗馬,收斂了氣息,如同一個尋常的築基期遊曆修士,漫步在熙攘的街道上。他的《萬物解析係統》卻已悄然全開,如同無形的雷達,捕捉著周圍環境中每一絲異常。
係統很快反饋出結果:「環境掃描中…檢測到超過十七道隱蔽的靈力窺探標記,分布於街道兩側閣樓、茶肆窗口、以及流動攤販中。標記靈力屬性各異,分屬至少五個不同源頭。檢測到三次針對宿主的定向神識掃描,強度金丹初期至中期不等,來源方向:左側‘悅來客棧’三樓、前方‘百草堂’二樓、右後方流動糖畫攤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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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入關就被盯上了。而且不止一撥人。林楓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甚至在一個賣東海貝雕的小攤前駐足,拿起一個精致的海螺把玩,與攤主隨口閒聊了幾句海貨行情,付了錢將海螺收起,動作自然流暢。
他看似隨意,實則已將那幾個窺探源頭的位置和特征牢牢記住。悅來客棧的窺探者氣息較為隱晦,帶著一絲官方特有的“規整”感,很可能是風吼關守軍或者中州巡天司在本地眼線。百草堂的窺探則帶著淡淡的藥草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讓林楓聯想到司徒靜提到的“藥王穀叛徒”。而那個糖畫攤販,看似普通,但其靈力波動卻與之前追蹤他的灰衣人有些相似,屬於第三個未知勢力。
“還真是熱鬨。”林楓心中暗道,牽著馬,朝著關內一家看起來中等規模、客流混雜的“四海客棧”走去。這家客棧位置不算顯眼,但進出人員三教九流,便於隱藏。
入住過程很順利,林楓要了一間臨街但位置相對靠裡的上房。客棧掌櫃是個滿臉堆笑的中年胖子,築基初期修為,殷勤周到。但林楓敏銳地察覺到,當他報出“木風”(臨時化名)這個假名時,掌櫃的眼神幾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接過靈石的手也微微一頓。而引他去房間的店小二,腳步輕盈,呼吸綿長,至少有煉氣巔峰的底子,而且在他進入房間後,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在門外走廊“整理”了好一會兒雜物。
“已經被滲透了麼…”林楓關上房門,布下了一個簡單的隔音和預警禁製,雖然知道可能用處不大。他坐在桌邊,倒了一杯茶水,卻沒有喝,隻是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麵上快速勾勒起來。
他在複盤。從南疆被巡天司追蹤,到入關後的多重監視,再到這家明顯有問題的客棧…這一切都表明,東海這場針對秦璿和天元閣的風暴,波及範圍極廣,而且對方信息網極其靈敏,自己這個“變數”的到來,顯然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警惕和不安。
“他們是在確認我的身份和目的?還是在拖延時間,阻止我儘快前往碧波島?”林楓思索著。對方沒有立刻動手,說明在關內有所顧忌,或者想摸清他的底細和背後是否還有人。
夜幕很快降臨。關內燈火漸次亮起,喧囂稍減,但暗處的湧動卻更加明顯。
林楓盤膝坐在床上,看似在閉目調息,實則神識高度集中,混沌金丹緩緩運轉,與周圍天地靈氣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共鳴,感知著任何一絲異常的波動。
子時剛過,預警禁製傳來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擾動——不是被觸發,而是被一種極高明的、針對禁製結構弱點的滲透手法,悄然“繞過”了大部分警戒功能,隻有最核心的靈魂連接預警被觸動。
來了。林楓心中冷笑,依舊保持假寐狀態。
窗戶無聲無息地滑開一道縫隙,一道黑影如同沒有骨頭的蛇,悄無聲息地滑入房間,落地無聲。黑影全身籠罩在夜行衣中,隻露出一雙精光內斂的眼睛。他動作輕盈如貓,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床上“沉睡”的林楓,隨即開始快速而無聲地搜索房間各處,顯然在尋找什麼東西,而非直接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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