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真相!那個溫柔教我翻繩的祖母形象轟然倒塌,碎裂成滿地沾著血汙的殘渣。她不是守護者,她是凶手!是懦夫!是栽贓者!是這一切詛咒的源頭!而這副紅繩,這糾纏了我九十八夜的索命之物,它所有的怨毒,所有的冰冷,所有的牽引……都找到了源頭——那指向神像後方的、死不瞑目的怨毒目光!
“呃啊——!”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嘯猛地在我腦中炸開!那不是耳朵聽到的,是直接撕扯靈魂的嚎叫!是雲裳!是積聚了百年、被至親背叛、被殘忍嫁禍的滔天怨毒!
就在我心神劇震、幾乎要被這怨毒的尖嘯撕裂的瞬間,脖子上猛地一緊!冰冷!堅硬!滑膩!仿佛一條冬眠初醒的毒蛇,帶著刻骨的仇恨,瞬間纏上了我的脖頸!
是那副完整的紅繩!
它不知何時已自動從我手中飛出,如同擁有自己的生命和意誌,那堅韌的繩體帶著百年沉積的陰寒戾氣,死死絞住了我的脖子!巨大的、非人的力量猛地收緊!
“呃!”劇痛和窒息感瞬間淹沒了所有感官!眼前金星亂冒,耳膜嗡嗡作響,肺部火燒火燎,像要炸開!我拚命地用手去摳,去抓,指甲在冰冷滑膩的繩子上徒勞地刮擦著,卻如同蚍蜉撼樹!那繩子越收越緊,勒進皮肉,仿佛要直接切斷我的喉管!死亡的冰冷陰影瞬間籠罩下來。
“嗬…嗬……”我發不出任何完整的音節,隻有破風箱般的抽氣聲。意識開始模糊,視線變得血紅一片。雲裳扭曲怨毒的臉和祖母年輕卻因恐懼自私而扭曲的臉,在我瀕臨渙散的瞳孔裡交替閃現。
就在我眼前徹底發黑,意識即將被絞斷的最後一刹那——
一個蒼老、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仿佛從遙遠的時光深處、又像是直接從那絞緊的繩結本身裡鑽出來的聲音,猛地在我腦海中響起,清晰無比:“乖囡!”
是祖母的聲音!不是記憶中慈祥的呼喚,而是帶著一種急切、一種沉重如山的複雜情緒,一種……近乎哀求的嚴厲!
“翻花繩最要緊的,是學會解死結!”
解死結!
這三個字如同黑暗中劈下的驚雷,瞬間劈開了我混沌瀕死的意識!祖母的聲音!祖母臨終前的叮囑!那塞給我布包時枯槁卻異常用力的手!還有……還有她彌留之際,躺在病榻上,神誌已經不清,雙手卻一直在虛空中無意識地、反複地做著同一個動作——那絕不是翻出花樣,而是一種極其複雜、反複纏繞又試圖解脫的指法!她渾濁的眼睛空洞地望著房梁,嘴唇無聲地翕動,反反複複……
當時我以為她是糊塗了,在玩孩童時的遊戲。現在,這瀕死之際,那無意識的動作碎片、那反複的無聲唇語,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無形的線猛地串起!
解死結!這就是她最後要告訴我的!是她用生命最後一點氣力刻下的烙印!
求生的本能和這最後的明悟如同火山般爆發!被勒得幾乎失去知覺的手指,憑著最後一點殘存的力氣,憑著對祖母彌留之際那些無意識動作的模糊記憶,瘋狂地、不顧一切地動了起來!
不是向外撕扯!不是去摳那勒入皮肉的繩子本身!而是……而是順著那絞殺的力道,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極其古怪刁鑽的指法,猛地刺入繩圈與脖子之間那狹窄得幾乎不存在的縫隙!
勾!不是向外,而是向內!
挑!不是掙脫,而是纏繞!
繞!以柔克剛,借力打力!
我的手指在冰冷的繩圈與滾燙的皮膚之間飛速穿梭,動作快得隻剩下殘影。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地嵌入那絞殺之力的縫隙,每一次勾挑都像是在與那怨毒冰冷的意誌進行著無聲的搏殺。汗水、淚水混合著脖子上被勒破滲出的血水,糊滿了我的手指,滑膩不堪。脖子上的絞殺之力越來越強,眼前陣陣發黑,耳邊那怨毒的尖嘯幾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還我命來——!”
“你這懦夫的孽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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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裳的嘶嚎帶著撕裂靈魂的力量。我的手指在巨大的壓力和滑膩的血汗中,幾乎要失去知覺。不!不能停!祖母那沙啞的“解死結”三個字,如同最後的燈塔在狂濤駭浪中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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