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回到蘇府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院子裡的燈籠還亮著，昏黃的光暈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蘇半夏還沒睡。她坐在窗前的妝台旁，對著一麵琉璃鏡，慢慢梳著頭發。鏡中映出一張清麗的麵容，眉目間帶著幾分疲憊。
聽見腳步聲，她放下梳子，轉過身。
“回來了？餓不餓？廚房還溫著粥。”
林軒走到她身邊，在凳子上坐下，看著她。燈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
三年多了。
她眉心的冷意化開了幾分，看他的眼神也從“可有可無”變成了“關心牽掛”。
可她還是那麼好看。
“怎麼了？”蘇半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東西？”
林軒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娘子，有件事想跟你說。”
蘇半夏的手微微一頓。她看著他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什麼事？”
“邊關那邊，”林軒斟酌著措辭，“狄人可能會在冬天再次南下。”
蘇半夏靜靜看著他，等待下文。
“三殿下收到消息，阿史那烈正在聯絡草原各部，準備趁冬天南下。那時候，百姓和將士的防守意識最薄弱，邊關的防線……”
“你也要去？”蘇半夏打斷了他。
林軒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
“三殿下的意思，是讓我跟他一起去邊關。元戎弩、炸藥這些東西，隻有我最清楚。去了能幫上忙。”
蘇半夏低下頭，看著被他握住的手。
“什麼時候出發？”
“應該就這兩天。”
蘇半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抽出手，站起身。
“好。我去幫你收拾行李。”
她轉身要走，林軒伸手拉住了她。
“娘子，這次……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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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半夏愣住了。她轉過身，看著林軒，像是沒聽清楚。
“我？你們去邊關是打仗，我去……合適嗎？”
“娘子不是說過，再也不讓我離開你了嗎？”
蘇半夏的耳尖一下子紅了。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她別過臉，聲音低了下去，“我知道，現在的你不比從前。很多事情都等著你去做。比起我自己，朝廷更需要你。隻要你平安歸來，我就心滿意足了。”
她說著，眼眶有些發熱。
林軒站起身，把她拉進懷裡。
“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蘇半夏安靜靠在他肩上。
“邊關冷，”她悶悶地說，“得多帶幾件厚衣服。”
“好。”
“你的腿還沒好利索，路上不能趕太急。”
“好。”
“我走了，濟世堂怎麼辦？望川怎麼辦？”
林軒低下頭，看著她。
“濟世堂有二叔，有掌櫃。望川有小蓮，有二嬸，三嬸，還有婉娘，箐箐姑娘。他們都在。”
蘇半夏看著林軒的眼睛，忽然想起三年前他躺在道觀裡昏迷不醒的時光。
她怕了。
怕再等三年。
怕再也等不到。
“好。”她終於說，“我跟你去。”
林軒抱緊了她。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蘇府門口就來了一輛馬車。
馬車很樸素，青布帷幔，沒什麼裝飾。可拉車的兩匹馬膘肥體壯，一看就是軍中的良駒。車旁跟著四名侍衛，腰挎長刀，騎在馬上，身姿筆挺。
李弘燁站在馬車旁，穿著一身靛藍色的便服，腰間係著一條素色腰帶，看起來不像皇子，倒像個出遠門的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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