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大比【六】
容瑟第一次在宗門大比中晉級第三輪比試, 他修長的手指鬆開,指間的符籙寸寸消散在空中,心裡並沒有多少波瀾。
他走向擂台下的邵岩,真誠地道謝:“多謝長老。”
邵岩知道他在謝什麼, 不甚在意的擺擺手:“是溫玉鬨著要與你組隊的, 老夫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站在結界之外的盛宴, 狹長的鳳眸掠過擂台, 在容瑟的指尖頓了一頓, 眼底劃過一縷幽芒。
盛宴一點即通,後麵的比試,他一組的人依舊沒什麼默契,但是在配合上花了心思,同樣成功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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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天際鋪滿絢麗霞光,夕陽在層層雲霞的掩映之下, 顯得一片血紅。
顏離山宣布下一輪比試的時間,容瑟離開前殿,想到什麼, 調轉方向去青竹院。
宗門大比僅限內門弟子圍觀,時雲在外門守值,青竹院裡空蕩蕩的,寂靜無聲。
容瑟推開時雲的房門, 裡麵很是簡陋, 交錯縱橫的竹影爬上窗柩,在地麵投下一地斑駁。
容瑟環視一圈,從空間裡取出一些靈石、傷藥放在木桌上, 又悄無聲息退了出去。
回到庭霜院,望寧高坐書案前, 昏昧光線爬上他低垂的衣角,影影綽綽地打在他半張精雕細琢的臉上,將他的瞳孔映出些暗色。
書案上放著兩個白玉瓶,瓶身光滑細膩,看清上麵的標識,容瑟瘦削的肩背微微一僵。
“過來。”
望寧微掀起眼皮,黑漆漆的眸子盯著他,又低又緩的聲音落在空寂的房間裡,無形的壓迫感無聲地蔓延。
容瑟袖中的指節蜷了一下,僵著身體緩緩走過去。
身形尚未站穩,布著薄繭的大掌緊錮住他的手腕,將他往前拉去,他與望寧之間的間距,頃刻縮短至零。
青竹香在兩人之間漫開,容瑟長睫微顫,克製住逃離的衝動,聽到男人低沉的嗓音灌入耳中:“抬頭。”
“……”
容瑟淡色的唇瓣抿了抿,修長白皙的頸子仰出優美的弧度。
被劍氣劃出來的傷口已經沒有流血,細長的一條血痕橫亙其上,似白璧微瑕,瞧著著實有幾分礙眼。
望寧目光微凝,語氣聽不出一絲起伏跌宕:“為什麼不躲?”
自是沒有必要。
盛宴的劍氣遍布擂台,與其狼狽躲藏,落一身傷,不如直麵而上,反正在比試中盛宴不敢殺人。
一眼看穿青年的想法,望寧下頜線微微緊縮,眼中一片黑沉,一字一音似乎都在叫囂著死寂般的冷怒:“容瑟…”
“師尊。”清淩淩的悅耳嗓音打斷男人的話。
容瑟不緊不慢地退開,與望寧拉開距離,迎著對方幽深的目光,唇角微不可查的一勾,緩緩地笑了一笑。
他輕輕垂下頭,豎掌立在身前,像是第一次拜師時一樣,規範地向望寧行了一禮,黑曜石般的瞳眸眼波瀲灩。
望寧眼眸驟然緊縮,容瑟…對他笑了?!
寸寸攫取著青年一瞬即逝卻豔若桃李的笑顏,望寧的胸腔裡仿佛有什麼東西迸裂開來,沉重的心跳壓抑在胸口裡,他的眸色一下子變得幽暗,隱隱有暗火在燃燒跳動。
“…沒有下次。”再度開口,音色是意料之中的喑啞低沉。
他長臂舒展,又攥緊青年的手腕,將人拉到跟前,骨節分明的食指蜷曲,撥開玉瓶,沾著瓶中的藥粉,塗抹在脖頸上的傷口上。
容瑟放置在兩側的手微微攥緊,纖長的眼睫在呼吸間顫了兩下。
他在心裡默念:最後一次,再忍一忍。
等脖頸上的大手撤離,他微鬆出口氣,要往後退,望寧的大掌又扣緊他勁瘦的腰肢,長袖一揮,一柄通體縈繞著逼人劍氣的無鞘長劍飄浮到他的麵前。
容瑟認得,正是望寧的本命劍,隨望寧斬妖除魔,庇護蒼生,三界無不畏懼的弑殺劍。
“贈你。”
望寧音質帶著點嘶啞,幽沉的目光儘數落在青年身上,不看一眼曾經與他一起南征北戰數十年的本命劍。
容瑟眼裡閃過一絲詫異,傳聞望寧的本命劍通靈智,乃是不世的至寶,望寧居然直接…送給他??
“多謝師尊。”容瑟斂下羽睫,不卑不亢的拒絕:“但是弟子修為尚淺,無法駕馭靈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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