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由他區區一個遊奕來評論，可……
沉吟片刻，他還是壯起膽子道：“自古以來，佛寺豪族，富可敵國。魏太武帝滅佛，周武帝毀佛，無非解困。如今，郎君漸次革新，不過是要大族和佛寺吐些隱產出來，以資軍需……”
張元孝雙眉一軒，目光陡然亮了。
使主張承奉擬定建國以來，得罪梁國，與甘州回鶻開戰，早已成為河西共識。
去年始，甘州回鶻全麵禁止向歸義軍售賣刪單馬產於甘州的戰馬，即今日山丹軍馬場一帶，甘州部分。與鐵器等戰略要物，列禁貨清單，嚴查過往，以遏製沙瓜備戰。無奈，張承奉隻好舍近求遠，遣人往西去購買大食阿拉伯帝國，此時為阿拔斯王朝，即黑衣大食。戰馬，價格翻了不止一倍。
為籌措軍資，他特遷少主張元孝為白雀使，推行革新，以期調動大族與佛寺的隱產，資為國用。
然而，去年年末，張元孝剛進入金光明寺沙州金光明寺是唐末敦煌地區著名的僧寺，曆史記載：公元 901 年，甘州回鶻進犯敦煌，燒毀莫高窟窟閣，金光明寺僧眾同心再建。清點寺產，便發生了維那僧職，主司寺中事務，與上座、寺主同為寺中三綱之一。道晏橫死禪窟之事，都僧統晚唐歸義軍最高一級僧官，為僧界領袖，為歸義軍節度使輔佐，早期地位極高，僅次於節度使，晚期情況較為複雜，但依然有較強話語權。康賢照聞之，大病一場，數月不再覲見使主，顯然是不肯罷休。一時間，沙瓜釋門怨氣沸騰，副僧統汜福高率佛弟子等長跪於使府門外，捶心表疏：不可動搖沙瓜根基，否則必遭惡果。
清查被迫中斷。
張元孝想及此，不免憤懣，一隻手已有力地落在鄧傳嗣的肩頭：“鄧押衙橫跨唐、五代、宋的歸義軍，後期有一些官職吸收了五代、宋初的官職，如都部署使、都頭、都指揮使。此外，押衙和都頭，五代宋初階段常被用作加官，使職差遣的性質更明顯。以“押衙”為代表的武職軍將，階官化。歸義軍時代普遍出現押衙、都頭的兼官帶職現象。，我不信你會通敵，也知你拳拳之心。如今，你因南道賊違了軍令，我因南道賊丟了軍資，你我同病相憐，你可願助我一臂之力？”
一條活路，就在腳下。
鄧傳嗣沒有猶豫：“願肅清賊寇，保沙州太平。”
張元孝緊繃的眉頭，這才漸漸舒展，沉聲道：“二月初七，軍資庫司唐宋時期，軍資庫是地方藩鎮或軍州貯藏財賦的專門倉庫，軍資庫司負責財賦的征納與日常經費的支出，在地方財政體係中有重要的位置，唐中葉也稱“軍資錢”。歸義軍依唐製，軍資庫司是重要部門。率五十個披甲護衛、十個商棧武士，押運兩千兩黃金過南道，一夜間，死者八九，黃金儘失。這兩千兩黃金，一半，是石城的軍餉，一半，專為買大食戰馬，關係到沙州東西戰局，也關係到開國之儀能否順遂，可以說至關重要。鄧押衙，我希望你找回這二百鋌金子，揪出那些惡賊來！”
少主的眼睛閃閃發光，目光落在鄧傳嗣臉上。
鄧傳嗣沒有動，似是猶豫，片刻，鄭重道：“罪將領命。”
張元孝甩甩袍袖，喜道：“好！節度押衙知敦煌鄉務張實、沙州西界遊奕使曹留定，均已授命，將全力助卿勘案。”
鄧傳嗣聞此，卻麵露憂色，踟躕道：“隻是……乾這差事，需得獨乾，絕不可受各衙門掣肘。”
張元孝神色一凜，慢慢歎出一口氣來：“如今，使府內外局勢複雜，汝等須合力為之，切莫誤了差事，你……可明白？”
重音落在“你”字，明顯一頓，少主凝重地注視著鄧傳嗣，似有千言萬語。
霎時間，鄧傳嗣醒悟：這差事確實不好乾，連張元孝也不得不左右權衡。
他心想：上有科條，下有規避，遂堅定道：“吾必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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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元孝這才緩和了神色：“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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