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不是已經釀下了大禍。”
魚敉娘坦然一笑：“我沒那麼重要，有沒有我，這事都要做。”
蘇勒亞放下茶盞，眼神複雜：“看來，劫黃金也不是安伯達的目的。”
魚敉娘抬眼，認真端詳她，良久才道：“安伯達，也隻是個小角色。”
蘇勒亞心底一凜，小心道：“那……”
“別問啦，無可奉告。”魚敉娘淡淡一笑，片刻間，又變得憂傷，“隻是，阿史死得不值，如果他沒有堅持押綱，或許……能保全一條性命，或者……”
“或者和你們同流合汙。因為不願合作，你們就殺了他，對嗎？”聽到“史小郎”的名字，蘇勒亞不由激動起來，“你們有沒有想過，沙州，是我們的家？”
魚敉娘一怔，旋即淒然斂眉：“那，你們有沒有想過，石城是我們的家？何況，石城也曾經是你們的家，不是嗎？石城的日子，於你，於阿史，真的都不值一提嗎？到底，你們和我們，不是一條心吧。”
蘇勒亞僵在原地，心口逐漸起伏，在魚敉娘粗糲的語氣中，她語塞了。
六年前，的確是歸義軍主動出征璨微，讓白瑪失去了父親，讓一城人親友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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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甘，為史小郎不甘，為死在一場場陰謀裡的人不甘：“石城，曾是漢人的城，不是嗎？白瑪，這片土地流轉了千百年，誰敢說，自己就是那片土地的主人，永遠不變？”
魚敉娘一雙常年習武的粗糙雙手，重重落在桌麵上，微微顫抖：“阿蘇！對我，還有我阿爸吐蕃人稱呼為 ཡབ (yab)，參考今日藏族語言，認為稱呼父親為阿爸。學界認為，璨微政權，由薩毗人建立，薩毗人主體由離散的吐蕃及其奴部組成（吐蕃失去在河西的統治後），因此，本文薩毗人用吐蕃語。來說，石城，就是薩毗人的家，不僅屬於薩毗人，也屬於一切生活在那裡的人，不管是康國人，還是安國“安國”和“康國”都是“昭武九姓”的一員，都曾建立邦國，被統稱為成為粟特人，故地以撒馬爾罕、布哈拉為中心。人，多少流離失所的人，都將那裡當作家？那裡，難道不是你們的家？那一年，你們無依無傍，是石城接納了你們，是我阿爸……”
她再也說不下去了，鋒利的目光被心酸的淚水吞沒，微微顫抖的唇，被緊緊抿著，失去了血色。
蘇勒亞垂下頭，緩緩坐下，逐漸平複了心情，許久，語氣也恢複了平靜：“你們要奪石城，也不該在沙州大開殺戒！沙州的老百姓有什麼錯？”
魚敉娘輕蔑一笑：“我們當然要奪回石城，我們也一定會奪回石城，但是，沙州人……我救不了！”
“為什麼？”蘇勒亞悚然，瞪大了眼睛。
魚敉娘神色傲然，冷笑道：“我可以告訴你，我隻願殺張承奉，為我阿爸報仇，絕無心傷害一城百姓，但，如果沙州人都死了，也與我無關。不過……”她的眼神冷如冰雪，啞聲道，“如果……張元孝、羅通達、羅進達、張良真以上將領都為曆史上歸義軍征璨微時的重要將領。……所有曾經殺入石城的沙州兵，都死了，我也會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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