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這不是謝家少爺,而是少夫人沈氏,左相的新婦。”
旁人聽這話沒什麼不對,但沈鶯歌心底一陣惕凜,用餘光冷睨了葛嫣一眼。
有先前陶塑娃娃的這一樁仇怨,葛嫣不可能會讓她好過,這不,結下了梁子後,見縫插針地給她使絆子呢。
“原來你叫沈氏啊……”
左賢王直截了當道,“夫人可有長兄或是弟弟?”
沒有人猜到左賢王會這樣問話,起初以為他是對謝家少夫人生出了歹念,哪承想,居然打探人家的家屬。
藺知章和葛聞洲神經敏銳,看向了沈鶯歌。
沈鶯歌先是裝作迷惘,忖了忖,繼而迷惘的眼神逐漸堅定:“我沒有長兄,也沒有弟弟。”
左賢王也不知是信或沒信,隻意味深長地看她:“這樣啊,那很不巧,本王前夜相中了一個倌人,與夫人長相肖似,但不巧,這個倌人墜亡了。”
後半截話,咬音極重,眼神也愈發露骨,色是刮骨刀,仿佛能將她原地削下一層皮。
左賢王對自己好南風的癖好毫不避諱,眾人聽罷勃然變色,但之後,不約而同舒下一口氣,隻因左賢王喜歡男人,這就意味著他不會盯上她們任何一個人。
但眾人把氣鬆早了。
左賢王回至主位道:“既然今日舉行詩宴,那本王就設個擂台,當個擂主。”
話鋒一轉,“請藺公子做品詩人,分出個伯仲如何?”
擱放在平素,藺知章會直接峻拒,但他身在令國公府,如果拒絕的話,以左賢王蠻橫無賴的秉性,極可能以此為由頭,濫殺無辜。
他一個人的性命不要緊,但這整座詩宴上的人命,他不得不答應。
藺知章主動上前:“王爺想如何比?”
“規則極其簡單,”左賢王道,“公子指定一個物品,本王與另外一個人即興作詩,做完詩後,公子品出高低。輸者退,贏者繼續待在擂台上,如何?”
藺知章斟酌了一下,沒有大問題:“可。”
不可!沈鶯歌在內心道,這是文字悖論陷阱!
按照她對左賢王的了解,倘若他真的敗了,他就會殺了贏他的那個人!
如果左賢王贏了,他更會借此屠人了!
但……她站在藺知章的立場,似乎也沒有比答應更好的辦法。
她想給鷹揚通風報信,但外頭被一眾羌兵裡三層外三層地攔截住了,憑她一個人的力量,信根本傳不出去。
左賢王自顧自地斟了一盞酒,“誰先來?”
眾人麵麵相覷,女眷們看著葛嫣,葛嫣有才女之稱,但她懂得槍打出頭鳥的道理,不敢擅自出列,她近乎央求地看了葛聞洲一眼。
葛聞洲負手上前道:“葛某先來。”
藺知章掃了一下附近的景觀,道:“以石為題,不限形式。”
左賢王卻道:“小公爺先作詩罷。”
葛聞洲是七步成詩——
“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一字不言石,卻字字都在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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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後麵兩句,字字句句敲撞在眾人心口上,讀來有蕩氣回腸之感。
沈鶯歌不禁被文人的傲骨所打動,葛聞洲這一首詩是在托物言誌,旨在告誡左賢王,自己是抱著一種粉身碎骨的決心,不懼怕西羌的恐嚇與威懾,甘願把一身清白留在人世。
藺知章用了“勁健”一詞來形容這首詩:“形神如空,行氣如虹,喻彼行健,是謂存雄。”
沈鶯歌特地留意了一下左賢王的神態,他表情變化不大,看來是聽不懂葛聞洲的詩中隱喻,也琢磨不透藺知章的評語,隻撫掌稱讚道:“好詩!”
眾人:“……”
呃,小公爺在變相罵你,藺公子在拐著彎兒讚他,你還說好?
這一會兒,眾人都知道左賢王是個徹徹底底的詩盲,對詩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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