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5 章 晉江獨家首發
世間最無常的無常便是, 你無論如何也無法控製住一場生命的流逝，在陳思明再一次為程咬金的夫人診完脈的時候，那緊皺的眉頭並未曾消散, 反而是皺得越發之緊，這讓一旁心急如焚的程咬金, 亦是有著說不出的急切，但見來回踱步的他, 目光卻是一直不敢去凝視那躺在病榻上的夫人。
直到一聲糯糯的呼喚, “阿娘……”亦是讓程咬金的思緒回來了不少, 但看自家這二小子一下子就是要朝床榻上的人衝去，程咬金亦是眼疾手快的將人拉了回來, 頗有些惱意的瞪了他一眼, “胡鬨什麼……”
可見於他此刻的不耐煩，以至於他壓根沒有意識到自己語氣中散發的寒意，明顯他家這二小子一直是屬於被寵著長大的, 眼瞅著程咬金這般凶他，那眼眶一瞬間就是紅了起來, 抿著嘴卻是倔強的不願去瞧程咬金, 這可不是把程咬金給氣壞了，“你阿娘病了, 你這一天到晚不學好, 還儘給你阿娘添堵……”
許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這心中一直難以安定的程咬金那是把一腔的火氣都發泄到了自家這二小子身上，那噴著口水一通訓斥, 似是越說越火大，好似他家夫人的毛病純純就是被這小子給氣出來一般。
愣是把他家這二小子給整得又是委屈又是一腔惱意的，一下子就是要推開程咬金的掣肘, 那紅著的眼眶更好似是淬了火一般，朝著程咬金又踢又踹的，“你放開我，放開我……阿娘才不是被我氣病的，明明就是你，你才是讓阿娘生病的那個人……”
可見他家這二小子話一出對於程咬金的震撼，隻不過還不等他再三追問下去，就見突然衝出來一個半大的小子，一下子就是將這家的弟弟的嘴給捂上了，亦是帶著幾分惱意的看向程咬金，“阿耶，你弄疼亮兒……”
但見他輕皺著眉頭的樣子，縱使臉上沒有半分對程咬金的不滿之意，可到底那怨氣的眼神是瞞不住任何人的，而程咬金這才反應過來，他家二小子的手腕一整個被他捏的發紅了，但見他亦是瞬間鬆開了手，看向他們兩個人的眼神中亦是帶了幾分歉疚之意，而他家這個大小子程處默一見程咬金鬆了手，立刻就是將自家弟弟護到了身後，又是連退了好幾步，好似到了一個安全的位置，方才對著程咬金道，“弟弟不懂事，他隻是擔心阿娘，阿耶莫要同他一般見識，他還小，一直都是阿娘護著長大的，他舍不得阿娘……”
他的語氣是這般不卑不亢卻又帶著對弟弟的心疼，或許還有那幾分不可察覺的怨念，亦是在那一刻，程咬金好似感受到了他的兩個兒子對於自己的疏離，尤其是長子，他那寄予厚望的長子，是他一腔期盼中所誕育的長子，他至今都記得初為人父的喜悅，他一直想要把最好的給長子，他想要成為他的驕傲，他的英雄。
可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慢慢就是不在和自己親昵了，明明他還是會喚著自己阿耶，明明還是會請教自己武藝學問，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與他之間便是有了一道分界線，他的兒子不再黏膩自己，他的幼子又是整日裡黏著自己的兄長。
他本以為是他們的兄弟情深，可如今看來好似並非如此，他好似在不知不覺之中就是代替自己成為了父親的角色，一看他家二小子那孺慕又崇拜的眼神，此刻又聽話的依偎在他的兄長身後，反而看向自己的目光倒向是個仇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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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前似是並無任何發覺，亦或許他在發覺不對勁的時候，他家夫人總是能平複自己的心情，和所有的疑惑，第二日他的兩個小子又總是會纏著自己，讓他覺得那一切都是幻覺。
可如今他的夫人倒下了，而長子流露出來的距離感，讓他不得不正視而清醒到一件事，他的孩子在長大的同時，也慢慢的和自己疏遠了，饒是往日裡恭敬，可此刻他感受到了他們的怨氣，他的長子，那一字一句之下，是在責怪於他對於他們阿娘的忽視嗎，他們是阿娘看著長大，護著長大的，而自己這個阿耶好似從來都是缺席的，可是在他出現的時候，他們的阿娘卻總是開心的，他們在責怪於他的忽視，卻又怨念於此刻他又將所有的過錯推到他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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