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說自己快死了？”
“告訴一個每天折磨她的男人，說當年是她拚了命救他？”
“你連她躺在病床上這麼虛弱都不相信她是病了，你會相信她說的話嗎？”
院長媽媽顫抖著從口袋裡掏出個筆記本。
“這是清柯的日記，從你被接回顧家那天開始寫的。”
“她每天都會寫，我想著給她帶過來。”
“可是，她永遠都寫不了了。”
深夜的醫院走廊裡，顧明笙翻看著手中的筆記本，熟悉的字跡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2020年3月15日，明笙的媽媽來找我，說我的病會遺傳，不能拖累他。她給了我一張支票，足夠媽媽做十次化療。我簽了字，撕了他送我的項鏈。其實我騙他說‘隻想要錢’時，心都在滴血。我真的好難過好難過，這輩子，我是不是都不能和顧明笙在一起了。”
“2023年7月20日，生父把我接回裴家，說要我替姐姐嫁給顧明笙。不知道為什麼，我好高興好高興，可是為什麼我又這麼難過。為了讓顧明笙喜歡，這個我從來沒見過的生父用錢，讓我取掉肋骨，讓腰更細，我答應了。反正醫生說我最多還有半年時間，這點時間我一定要給弟弟妹妹們多存點錢，而且我還能和明笙見麵了，哪怕我什麼都不能告訴他，我也很開心。”
“2023年9月5日，顧明笙說要養我當情婦。我疼得快死了，可想到孤兒院的孩子們能有新校舍，又覺得值得。他罵我臟的時候，我真想告訴他，我身上的每道疤，都是為了他。”
最後一篇停在10月7日。
“我能感覺到自己已經快堅持不住了，顧明笙太瘋狂了，上一次我就快暈過去了，這一次應該是我最後一次能和他在一起了。”
“和他在一起的額時候，他總掐著我的脖子，說我臟。”
“我好難過。”
“可惜我真的堅持不住了。”
“可惜，我等不到孩子們的畢業典禮了。顧明笙，你一定要恨我，這樣才不會難過。”
筆記本上的自己越來越淩亂，模糊，從那一撇一豎上都能看到我的日漸虛弱。
顧明笙下意識的抹了一把臉，發現自己滿臉是淚。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會不自覺的想起，我每次被他傷害後，眼裡閃過的那絲痛楚。
直到現在顧明笙才明白，原來那不是被揭穿的羞恥，而是明知必死，卻仍要護他周全的隱忍。
淩晨三點，他開車來到孤兒院。
鐵門虛掩著，走廊儘頭的房間亮著燈。
推開門，牆上貼滿孩子們的畫，最顯眼的位置是張合照，我清柯抱著幾個孩子，笑得像陽光，旁邊歪歪扭扭寫著。
“謝謝清柯姐姐的新電子琴。”
電子琴上擺著個玻璃罐，裡麵裝滿了皺巴巴的鈔票，每張上麵都有細小的字跡。
“給豆豆買奶粉。”
“給小花交學費。”
顧明笙數著那些零錢，突然想起我每次從他那裡拿走成遝的現金，卻隻給自己買最便宜的止痛藥。
這段時間，顧明笙像是徹底沉寂下來了一般，和院長媽媽一起安排著我的後事。
每一個步驟他都親力親為，而他的臉上始終沒有任何情緒。
葬禮定在深秋的清晨，梧桐葉鋪滿靈堂台階。
顧明笙穿著黑色西裝，胸前別著白菊，親手將清柯的骨灰盒放進大理石墓穴。
院長媽媽哭得幾乎站不住，他默默扶住老人，指尖觸到墓碑上“清柯”兩個字。
“顧少，裴家來人了。”
助理低聲提醒。
裴建明縮在黑色轎車裡，透過車窗看見顧明笙轉身時眼底的冷光，下意識往後縮。
我死後，顧明笙卻沒有任何反應，但是這在裴家人的眼中卻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每一個裴家人都坐立難安。
直到今天，裴家人終於坐不住了。
我和裴欣瑤的生父，裴建明出現在了我的葬禮上。
他在顧明笙冰冷的目光中，硬著頭皮走到了我的墓碑前，放下了一束花，甚至擠出了幾滴眼淚。
“清柯，對不起，是爸爸沒有照顧好你。”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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