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轟隆隆隆隆——!!!
“馬庫拉格之耀”號龐大無匹的艦艏下方,成百上千個發射通道的精金擋板同時滑開。
黑暗的宇宙真空中,並沒有震耳欲聾的聲浪,但在每一名踏入空投艙的戰士腳底,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整艘榮光女王級戰列艦那壓抑不住的戰栗。
卡斯特(Castor)被粗大的安全束帶死死綁在冰冷的座椅上。
這座“懲戒”型凡人運兵艙內,擠滿了整整兩百名莫迪安鐵衛與卡迪亞殘軍。昏暗的紅色待機燈光在頭頂緩慢旋轉,將每一張麵孔映照得如同失去了血液的僵屍。
沒有人在祈禱,也沒有人在低語。
空氣中充斥著濃烈的機油味、防腐熏香的乾澀氣味,以及周圍新兵無法控製的、因為過度緊張而散發出的酸澀汗臭。
“降落序列鎖定。倒計時三十秒。”
艙室前端的擴音器裡,傳來機械教機仆毫無波瀾的電子合成音。
卡斯特閉上乾澀的雙眼,左手死死握住那支伴隨了他無數個戰場的激光步槍。槍托上的木紋早已被汗水和血汙浸透,變得光滑無比。
“十。九。八……”
當倒計時歸零的瞬間。
嘭!!!!
一股無可抗拒的龐大推力從座椅後方轟然爆發。
卡斯特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在這一刻被一雙無形的巨手死死攥住,狠狠地向後推擠。眼球傳來的腫脹感讓他幾乎無法睜開眼睛,頸椎在抗荷服的保護下依然發出了危險的嘎吱聲。
空投艙被電磁軌道以每秒數千米的初速,狠狠推出了母艦的腹部。
視線穿透艙門上狹小的加厚石英觀察窗,那是令人窒息的壯觀。
數以萬計的空投艙、重型突擊公羊,以及裝載著“阿斯特賴俄斯”超重型坦克的巨型登陸駁船,猶如一場倒懸的鋼鐵暴雨,帶著尾部噴吐的熾白火光,鋪天蓋地地砸向下方那顆呈現出病態暗紅色的龐大星球。
提拉(Tyra)主鑄造世界。
“進入大氣層外逸層!摩擦溫度突破兩千度!”
機仆的聲音剛落,艙壁外側便傳來了一陣猶如千萬把鋼鋸同時切割鐵板的刺耳尖嘯。那是空投艙的精金外殼與提拉星厚重、充滿了工業廢氣和硫化物的大氣層發生劇烈摩擦的聲音。
隔熱瓦在高溫下開始剝落,艙室內的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
透過觀察窗,卡斯特看到外麵的世界已經變成了一片刺目的亮白色等離子火海。
但這絕非一場安寧的旅途。
轟!!!
窗外不遠處,一團巨大的猩紅色火球毫無征兆地爆開。
那不是空投艙的尾焰,而是提拉地表上,紅海盜(RedCorsairs)部署的重型防空宏炮射出的高爆彈頭。
“他們開火了!防空網格極其密集!”
通訊頻道裡充斥著各艙室的短促彙報。
那團火球中,一艘裝載著原鑄星際戰士的突擊公羊被淩空打爆。堅不可摧的陶鋼與血肉在數萬度的高溫與動能撕扯下,化作漫天飛舞的燃燒殘渣,宛如一場慘烈的煙花,在半空中轉瞬即逝。
“左滿舵側滑!規避彈道!”
卡斯特所在的空投艙猛地向右側劇烈傾斜,巨大的離心力讓幾名新兵直接把胃裡的酸水吐在了麵罩內側。
嚓啦——!
一塊從友軍殘骸上崩落的尖銳精金碎片,帶著恐怖的速度,狠狠刮過卡斯特他們這艘艙室的外殼。刺耳的金屬撕裂聲中,艙壁被犁出了一道深達寸許、長達數米的恐怖劃痕,火花甚至從縫隙中短暫地透了進來。
如果那塊碎片再深一寸,艙內失壓,兩百名凡人將在半空中被高溫氣流瞬間燒成碳粉。
這就是大清洗時代的行星突擊。
不需要什麼複雜的戰術,就是把幾十萬噸的裝甲和血肉扔向天空,用純粹的數量去填補敵人防空火力的網眼。總有一部分能活到落地。
……
【高軌道-“馬庫拉格之耀”號戰列艦】
“第一波空投損耗率達到百分之十四。紅海盜在赤道工業帶的防空火力超出了探測預期。”
蓋奇連長站在全息沙盤前,那隻機械義眼死死盯著屏幕上不斷熄滅的藍色光點,聲音中透著一絲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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