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困獸之鬥顯鋒芒
靖王府朱門緊閉,禁軍侍衛麵無表情地駐守在外,隔絕了內外往來。昔日車水馬龍的府前,如今門可羅雀,透著一種被刻意營造出的孤寂與壓抑。
府內,卻並非一派愁雲慘淡。
沈清璃居於聽風閣,並未因禁足而惶惶不可終日。相反,這高牆深院,反而成了她運籌帷幄的屏障。外界的風雨似乎被隔絕,但信息的流動卻從未停止。
“樓主,蘇家近三個月來,通過其門下商鋪,暗中與北狄商人交易鐵器、藥材等違禁物資,這是部分賬冊抄錄和往來密信。”隱鱗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現在書房內,將一疊紙張放在沈清璃麵前的書案上。這些,是璃網多年潛伏,早已掌握,但一直引而不發的殺手鐧之一。
沈清璃翻閱著,眸光冷冽。蘇家,二皇子母族,也是蘇淺月最大的倚仗。打蛇打七寸,既然他們先動了手,就別怪她掀桌子。
“將這些證據,分作三份。”沈清璃指令清晰,“一份,匿名遞交給都察院幾位以剛正不阿著稱的禦史。一份,通過我們在宮裡的暗線,‘不經意’地讓皇後娘娘看到。最後一份……”她頓了頓,“送給德妃宮裡的對頭,麗妃娘娘。”
皇後與德妃素來不睦,且皇後母族勢弱,一直想找機會打壓德妃一係。麗妃則育有年幼皇子,對德妃及其子蕭景琛的勢力早已忌憚不已。這把刀,她們會很樂意借來用一用。
“是。”隱鱗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下。
不過兩日,朝堂風雲再起。
先是都察院禦史收到匿名舉證,當朝彈劾蘇家嫡係、工部侍郎蘇明遠勾結外商,走私違禁物資,資敵牟利,證據確鑿。皇帝震怒,下令嚴查。
緊接著,皇後在給皇帝請安時,“憂心忡忡”地提及此事,言道若此事為真,不僅觸犯國法,更有損天家顏麵,畢竟蘇家是二皇子外家。字字句句,未曾指責二皇子,卻將他和蘇家綁得更緊。
而麗妃更是在後宮吹起枕邊風,暗示德妃管教族人不嚴,其兄(蘇家家主)在地方上亦是跋扈,縱容子弟欺男霸女,有負皇恩。
三重打擊之下,蘇家頓時陷入一片混亂。蘇明遠被停職查辦,蘇家家主連夜入宮向德妃求救,德妃又急召二皇子蕭景琛商議對策。
原本聯合在一起彈劾沈清璃的陣營,瞬間出現了裂痕。一些依附於蘇家或與蘇家有姻親的官員,此刻自身難保,哪裡還敢再出頭針對靖王妃?甚至有人開始暗中後悔,試圖與二皇子一派撇清關係。
靖王府的壓力,驟然減輕了不少。原本氣勢洶洶的宗人府和大理寺審查,也因蘇家案發而暫時放緩了節奏。
“王妃妙計。”溫子然通過密道入府稟報時,臉上帶著一絲欽佩,“蘇家自顧不暇,二皇子一黨氣焰受挫,不少牆頭草已開始觀望。我們是否要趁勢反擊,徹底洗清您的嫌疑?”
沈清璃站在窗邊,望著庭院中依舊綻放的秋菊,輕輕搖頭:“時機未到。蘇家罪證雖真,但想憑此扳倒二皇子,還遠遠不夠。他完全可以棄車保帥,將一切推給蘇家。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穩住,等。”
“等?”溫子然疑惑。
“等北境的消息,等王爺站穩腳跟。”沈清璃轉過身,目光深邃,“也等……他們下一步的動作。他們絕不會甘心就此失敗。”
果然,對方的反撲,來得又快又狠,而且直指要害!
數日後,宗人府衙堂。
對沈清璃“乾涉朝政”一案的審查再次啟動。此前指證沈清璃與地方官員通信的一名小吏作為證人被傳喚。然而,當主審官再次詢問他細節時,這名原本戰戰兢兢的小吏,卻像是突然換了個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高聲喊道:
“大人!小人冤枉!小人之前所作證詞,皆是受人指使,被迫誣陷靖王妃啊!”
滿堂皆驚!主審官(宗人府宗令,一位輩分頗高的老王爺)猛地坐直身體:“受人指使?受何人指使?從何招來!”
那小吏抬起頭,臉上滿是恐懼與掙紮,最終仿佛下定了決心,伸手指向……虛空某處,聲音卻清晰地傳遍整個衙堂:
“是……是珩王殿下!是珩王殿下身邊的溫先生,以小人全家老小的性命相威脅,命小人偽造信件,構陷靖王妃!說……說隻要扳倒了靖王妃,讓靖王殿下後方失火,珩王殿下就能……就能穩坐東宮!”
珩王殿下!蕭景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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