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轉頭看向右邊的樹林,突然聽到雨聲很大,風也刮得厲害。他還聽見一種低沉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走。他還沒反應過來,手裡的攝像機猛地一抖,屏幕閃了一下。
“信號要斷了。”張峰盯著主機的接口,聲音壓得很低。
蘇然趕緊把機器往懷裡收。雨水順著防水袋的邊滲進來,天線歪了,怎麼弄都掰不正。張峰用身體擋住最猛的那股雨,伸手去擰接頭。手指剛碰到,就聽見“哢”一聲,金屬片裂開了一道縫。
屏幕開始卡,彈幕刷得越來越慢,最後停在一個紅色警告上:【直播信號丟失,自動錄製已啟動】。
然後,黑屏了。
蘇然愣住了,心跳一下子快了起來。他連按幾下開機鍵,設備還在工作,但網絡圖標徹底滅了。他抬頭看張峰,兩人都沒說話。
沒有直播,沒人看了,打賞也沒了,流量點不會再漲。他的能力靠人氣維持,現在感覺整個人輕了很多,像被抽走了力氣。
“係統還能用嗎?”張峰問。
蘇然閉眼,調出界麵。綠色的麵板出現在眼前,人氣值停在九萬八,離十萬隻差一點。打賞能量為零,流量點開始慢慢下降。他看了一眼右下角的“熱度回放”,那個按鈕還亮著,能用一次。
他沒點,留著備用。
“不能在這等。”張峰拍了下背包,“備用電源最多撐兩小時,這地方也不安全。”
蘇然點頭。台地邊緣已經開始塌,泥水衝下來的速度比剛才更快。他把攝像機塞進內層口袋,打開本地錄製模式,鏡頭對著前方。
“走。”
兩人手腳並用地往高處爬。地麵全是濕泥,每走一步都打滑。張峰走在前麵,一手拉著樹根,一手拽著蘇然。他們不敢跑,也不敢跳,隻能一點點挪。
蘇然耳朵裡都是雨聲,但他聽出不一樣。左邊水流急,是往下衝的;右邊那片林子的聲音不對,像是有東西在動,腳步很穩,不像受驚的野獸。
他停下,側耳聽了兩秒。
“怎麼了?”張峰回頭。
“右邊……有人或者什麼東西跟著我們。”
張峰皺眉:“是不是剛才那隻野獸?”
“不像。”蘇然搖頭,“腳步太規律了,野獸不會這樣走路。”
張峰立刻從背包裡摸出一把折疊刀。他沒再往前走,而是蹲下,從泥裡撿起一塊石頭,用力扔向右邊的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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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飛出去,砸斷一根樹枝,嘩啦一聲響。那邊安靜了幾秒,接著又傳來一次踩踏聲,位置變了,但還在原來的方向。
“不是巧合。”蘇然低聲說,“它一直和我們保持距離。”
“管它是啥,先離開。”張峰拉著他繼續往上,“我們現在沒精力對付別的。”
他們爬上一段陡坡,終於找到一塊相對乾燥的岩石平台。張峰放下背包檢查。主機還好,電池燈亮著黃光,還能用。但信號模塊壞了,重啟也沒反應。
“試過用手機發定位嗎?”蘇然問。
“沒信號。”張峰掏出手機晃了晃,“連緊急呼叫都發不出去。”
蘇然靠著岩壁喘氣。雨水順著頭發流進脖子,衣服貼在身上,冷得發抖。他試著調出係統後台,想強製連接熱點,結果界麵一閃,彈出提示:【外部網絡中斷,功能受限】。
他歎了口氣。
這時,城市另一邊的林悅坐在電腦前,手指緊緊抓著鼠標。
她打了十幾個語音電話,全被拒接。直播間早就黑了,官方頁麵顯示“主播未開播”。但她知道蘇然不可能主動關掉。他答應過,隻要人還站著,直播就不會停。
她翻出蘇然上次發的位置截圖,放大到最大,標出大概區域。然後她進了粉絲群,發了一條消息:“蘇然失聯了,最後一次信號在b區東南側,可能遇到暴雨,請所有人幫忙查附近有沒有救援隊或無人機巡邏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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