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是昔年一點念想。沒想到她竟還留著,還托人……想必是極為信任小友你。”
他避重就輕,將一切歸結於故人之誼。
江疏影心中疑竇更深。他承認認識謝穗安,卻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那‘北溟有魚’,‘鏡中人’,又是何意?”她追問,不肯放過任何線索。
畫師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她臉上,這一次,帶著幾分審視和探究:“《南華經》的句子罷了,閒來無事,與香客們故弄玄虛,談論幾句,不足為信。至於鏡中人……”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小友昨夜淋雨受寒,怕是眼花了。僧寮破舊,哪裡來的鏡子?”
他徹底否認了!
江疏影看著他平靜無波的臉,忽然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這個人,比陸沉舟更加難以捉摸。陸沉舟的冷是冰封的湖麵,至少能看到邊界;而此人,卻如同這湖上的晨霧,看似柔和,實則縹緲無蹤,無處著力。
他是在掩飾?還是在用另一種方式告訴她,昨夜的一切,包括那些話,都如同這晨霧,見不得光,當不得真?
畫師不再看她,自顧自地收拾畫具,將案上那幅主要的雪景圖仔細卷起,放入一個竹製的畫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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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霧也該散了。”他背起畫筒,拿起防風燈,走出小亭,經過江疏影身邊時,腳步未停,隻是極輕地說了一句,如同歎息:
“小友,枯筆能掃雪,卻掃不儘人心溝壑。好自為之。”
說完,他步履從容,沿著湖岸小徑,緩緩向著孤山的方向走去,身影漸漸融入乳白色的晨霧之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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