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他自小養尊處優,習武並不勤勉。
十五歲便繼任節度使之職,大權在握,身邊護衛無數,更不用練什麼勞什子的功夫。
趙郡李氏雖清貴非凡,卻並非武將世家。
他料定了李德裕就是個會點三腳貓功夫的公子哥,又隻有十八九歲,不及自己年富力強。再加上,在地方上跋扈慣了,這才出手就是殺招。
哪裡料到,麵前這李二郎不但個子高,力氣還大得驚人,功夫也是上佳。
李德裕收劍回鞘,動作行雲流水,仿佛隻是拂去了一片塵埃。
他目光越過田季安,投向精舍的方向,語氣淡漠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情:
“我娘子心善,給你留了條命,這是她的慈悲。”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眼神怨毒如蛇的田季安臉上,一字一句道: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田季安。這裡是長安,不是你的魏博。你再敢如此放肆……小心不能活著離開!”
田季安再也維持不住強撐出來的體麵,氣急敗壞地對身後的護衛道:“愣著乾什麼?給本帥弄死他!”
“慢著!”眼看就要失控之際,身後卻傳來劉綽清脆的聲音。
她裹得嚴嚴實實,身側是一臉警惕的胡纓和抱著包袱的菡萏。
裴十七和薛媛卻不見了蹤影。
田季安聲量不小,那充滿惡意的汙言穢語,她還是隱隱約約地聽到了不少。
她微微側過臉,看向剛剛走到自己身邊、正用寬大溫暖的手掌安撫地按在她肩頭的李德裕。
“難道田節帥覺得我夫君說的不對?”劉綽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寒風的清晰和坦然,“我的夫君,才是真正的‘玉山將崩’、‘朗月入懷’!瞧瞧這眉眼,這身姿氣度……”
她說著,纖纖玉手竟大膽地、帶著點炫耀意味地,隔著李德裕厚實的貂裘,在他壁壘分明的胸膛上輕輕拍了拍,然後指尖又順著那堅實的腰線一路向下,意有所指地掃過。
李德裕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誇讚和當眾“動手動腳”弄得耳根微紅,卻依舊站得筆直,任由她“檢閱”,眼中隻有縱容的笑意。
“‘郎豔獨絕,世無其二’!本郡主吃過好的,可不喜歡什麼臘排骨和金針菇!”
語氣裡的嫌棄簡直要溢出來,帶著一種“我吃過見過”的優越感和“你算什麼東西”的鄙夷。
臘排骨和金針菇?
李德裕雖然不太明白這具體指什麼,但他精準地捕捉到了劉綽那極致的嫌棄和對自己的維護。
他習慣了劉綽的語出驚人,僅從字麵意義上,便隱隱覺得應該和男人的身形跟尺寸有關,且絕對不是什麼好詞。
他低笑一聲,極其自然地伸手,用微涼的指尖輕輕刮了一下劉綽的鼻尖,眼神寵溺又帶著點戲謔,配合著朗聲道:
“娘子謬讚了。不過……娘子放心,為夫這身子骨,隻給娘子一人看。”
“劉綽……李德裕……你們這對狗男女!!”田季安隻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頭,眼前陣陣發黑。
公主嫡母對他的教養雖嚴厲,於男女之事上卻並不苛責。
他十五歲開始便縱橫欲海,至今禦女無數。
又豈會聽不懂劉綽話裡的意思?
一口鮮血再也忍不住,“噗”地噴在冰冷的雪地上,濺開一片刺目的猩紅。
他精心策劃的挑釁和汙蔑,在這對賊夫妻麵前,竟徹底淪為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走!”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在護衛的攙扶下,如同鬥敗的野狗,倉皇地、帶著滿腔的怨毒與恐懼,狼狽不堪地逃離。
極致的羞辱和滔天的恨意幾乎將他吞噬!
然而,那柄黑洞洞的“鐵管子”和此刻手腕鑽心的痛楚,以及李德裕那雙冰冷的眼睛,都像烙印一樣刻在了他的靈魂深處,讓他明白,在長安,在這對夫婦麵前,他引以為傲的一切,都不堪一擊。
他此刻還不能走,若是走了,倒像是真的怕了這對狗男女!
他恨恨地回到宴席,強壓下怒火和屈辱卻掩不住臉上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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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安,你……”嘉誠公主剛開口,目光便銳利地捕捉到了田季安臉上的異樣。
那道傷口雖細,但在他白皙的皮膚上異常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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