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燈下顯得格外沉。
像一筆賬,也像一把刀。
蘇文慢慢站起來,走到案前。他伸手把清冊合上,又坐了回去。這一坐,就坐到了天明。
第二天一早,冰棒廠門口照常排起長隊。
蘇文真的去了。
他站在樹蔭下,看著隊伍慢慢往前挪。有孩子,有老人,有下工的匠人,也有挑擔的小販。一張張臉上,都帶著熱氣和盼頭。
一個老漢從隊裡出來,手裡舉著根冰棍,舍不得吃,先在額頭上滾了滾。
“涼啊。”老漢眯著眼,“跟井水湃過的一樣。”
蘇文心裡動了一下。
這世上到底有沒有可憐人?
他答不上來。
可有一點是確定的。
排在這裡的人,都在用自己掙來的錢,換一口涼。沒有人白拿。也沒有人白給。
他們的生活,是他們自己一步步走到這裡來的。
就像李晨說的,每個人都配得上他現在過的日子。
可這道理,為何聽上去這麼冷?
太陽越來越毒。
隊伍越來越長。
蘇文沒有再等。他轉身往學堂走。走出不遠,一個學堂的學生迎麵跑過來。
“山長!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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