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看著她。
“管得糙。管得慢。可心裡踏實。夜裡睡得著。”
“就為這句踏實，值得做下去。”
李晨的目光從田氏身上移開，落在人群後麵幾個年輕人臉上。
“你們選鎮長，選議事會，有一樣事比選人更要緊。”
“什麼事？”孫紹問。
“把那個‘誰說了算’的根，從泥裡拔出來，重新種一遍。讓它長在你們自己地裡。”
“王爺的意思，是以後樓蘭的王，也這麼來？”田氏問得直接。
“這話，今日花王在，我替她說。”
花無缺沒有動。
“鎮長選出來了。縣長也會選出來。總有一天，樓蘭的王怎麼來，也得給天下一個交代。”
李晨的聲音重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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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李晨今日把話放這兒：樓蘭的路，不是花無缺一個人的。也不該是。”
“如果哪天花無缺說，我累了，不乾了。接替她的人，不該是她生的，不該是她家親戚，更不該是哪個將軍一刀架在你們脖子上指定的人。”
“應該是你們自己選出來的。”
空場上炸了鍋。
不是亂。是像一鍋水被架到猛火上，從鍋底開始往上翻泡。
“這怎麼行……”
“王哪能選……”
“王爺這話，是要變天啊……”
有人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
李晨等了好一會兒，等聲音自己落下去。
“怕了？”
沒人答。
“我今天跟你們說這些，不是要你們明天就去推倒什麼。是讓你們心裡先有一個底。”
他的聲音緩了下來。
“樓蘭這條路上，已經開出了一道縫。這縫，不是誰來恩賜的。是花王跟你們，一磚一瓦摳出來的。”
“可縫還窄。要把它推成門，推到院子裡，讓後頭的人能大搖大擺走進去，得靠你們這茬人，熬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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