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淩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周書記，您批評得對。當時我確實有顧慮，怕說多了，有人說我故意阻礙發展，所以……”
周懷搖了搖頭，
“年輕啊。”
他收起話頭，恢複了公事公辦的語氣：
“行了，你的態度我知道了。回去之後，該配合配合，該工作工作。不要總想著跟洪飛鬥，把精力放在案子上，放在發展上。記住，你是市長，不是鬥士。”
“我記住了，周書記。”
君淩走後，周懷站在窗邊，點了一支煙。
兩個都談完了。
一個推諉狡辯，心思都在鬥人上；
一個坦蕩認責，但也憋著勁要反擊。
堂堂一個市委書記，一個市長，鬥得跟烏眼雞似的，把個J城搞得烏煙瘴氣。
周懷掏出手機，撥通了夏河的電話。
“夏書記，都談完了。”
“嗯，怎麼樣？”
電話那頭，夏河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洪飛那邊，心虛，嘴硬，跟橫太的關係撇不清。君淩這邊，認責任，但也明確提出了疑點，指向洪飛和橫太合謀。”
周懷頓了頓，
“總的來說，兩個人鬥得太凶了，心思都沒在正事上。J城這段時間確實亂，案子一個接一個，內鬥消耗太大。”
夏河在電話那頭重重地哼了一聲：
“這兩個人，簡直不像話！像什麼樣子！為了鬥來鬥去，五個億說扔就扔？陳龍的案子剛有點眉目，就又鬨出詐騙案，省裡的臉都讓他們丟儘了！”
夏河的火氣很明顯。
這段時間，全國掃黑除惡壓力巨大，北城天天要進展、要數據，省裡本來就焦頭爛額。
結果J城倒好，一二把手公開內鬥，接二連三出大事，不僅拖了全省的後腿，還搞得輿論沸沸揚揚，省裡被動得很。
“我本來還想保一保君淩，這孩子有衝勁，能乾事。”
夏河的語氣帶著幾分失望，
“可你看看他乾的事！明知道是坑還往裡跳，就為了不落下風？簡直是糊塗！”
周懷沒說話。
他知道夏河的心思。
夏河確實偏向君淩，可那是在不影響他自己仕途的前提下。
真要是J城亂了套，影響了全省的掃黑和經濟考核，夏河第一個翻臉不認人。
“夏書記，那現在怎麼辦？”
周懷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夏河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看，不行就讓他們倆都先停一停，冷靜冷靜。市委的工作，讓陳成先主持；市政府那邊，讓譚偉先頂著。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內鬥！既然他們不想乾，有的是人想乾。”
周懷皺了皺眉。
這麼大的人事調整，可不是小事。
“夏書記，現在案子還沒查清楚，貿然調整一二把手，容易動搖軍心。而且陳龍案還在收尾階段，李娜那邊還在順著線往上摸，這個時候換帥，怕影響掃黑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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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沉吟道，
“我建議，先不急著動人事。我這次來，就是代表省委敲打敲打他們，給他們劃條紅線。要是再這麼鬥下去，再出亂子，再調整也不遲。”
夏河那邊又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
“行，就按你說的辦。你就代表省委，跟他們把話說透——以半個月為限，詐騙案要有進展，掃黑要有結果。要是還這麼內鬥不休，案子沒起色，那就別怪省委不客氣，兩個人一起換！”
“明白。”
掛了電話，周懷望著窗外的市委大院，眼神深邃。
半個月。
說是給案子的期限，其實是給他們兩個人的期限。
洪飛和君淩，要是還識趣，就該收收手，先把案子擺平。
要是還鬥，那就真的都別乾了。
可周懷心裡清楚，難。
鬥到這個份上，已經不是想收就能收的了。
而且，這潭水裡，還有人在不停添柴，巴不得火燒得越旺越好。
果然，談話結束的消息，當天下午就傳遍了市委大院。
陳成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聽完秘書的彙報，手指輕輕轉著鋼筆，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省委要是真讓他主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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