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君淩的辦公室裡，燈也亮著。
李娜坐在對麵，低聲彙報：
“市長，資金線查到最後，還是斷在了離岸公司那邊。喬輝做得很乾淨，沒有直接證據。”
君淩點了點頭，並不意外。
“沒關係，慢慢查。”
他語氣平靜，
“周書記來了，反而更好。至少，洪飛不敢再明目張膽地乾預辦案了。”
“可是市長，省裡那邊，會不會……會不會真的讓您停職？”
李娜有些擔憂。
君淩笑了笑，搖了搖頭：
“停職倒不至於。但敲打是肯定的。夏書記要的是大局，是穩定。隻要我們把案子查清楚，把錢追回來，就沒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夜色。
半個月。
足夠了。
陳龍交代後，各種漏網之魚陸續被抓。
抓人是李娜主導的，沒靠省裡，就用J城本地的警力。
她沒去碰省裡那條人脈線。
那是省委的地盤，她一個市公安局長，手不能伸那麼長，也沒必要伸那麼長。
她的戰場從來都在J城：
陳龍的團夥、本地的保護傘、基層的內鬼，這些才是她的責任田。
人陸續押回J城的那天，李娜沒搞任何聲勢，直接送進了省紀委指定的看守所。
人是她抓的，審訊和後續深挖，就不是她的事了。
歐揚是省管乾部，背後的關係網在省裡，自有周懷的人去碰。
她隻做了一件事：把老鬼交代的、涉及J城本地公安係統的內鬼名單，全部扣了下來。
一共十七個人，從看守所的輔警，到分局的副局長，再到市局的幾個中層，密密麻麻一串。
這些人，有的給陳龍通風報信，有的幫賭場看場子，有的收了好處壓案子，都是陳龍埋在J城公安係統的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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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娜拿著名單去找君淩的時候，君淩正在看全省掃黑除惡的階段性通報。“就這些？”
君淩指尖點了點名單。
“就這些。”
李娜點頭，
“省裡的人我沒碰，也不該我碰。歐揚的案子，省紀委自己在審。咱們就清J城自己隊伍裡的蛀蟲。”
君淩抬眼看她，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這點分寸，李娜拎得很清。
掃黑不是無限擴權，市裡的鍋市裡背，省裡的賬省裡算。
越界了，反而給自己招麻煩。
“辦吧。”
君淩提筆在名單上簽了字，
“借全國專項行動的東風，一次性清乾淨。別留尾巴，別留後患。”
清網行動是在一個淩晨展開的。
全市公安統一出動，按名單抓人，一個不漏。
十七個內鬼，在家、在單位、在值班崗上，全部被帶走，沒有一個跑掉。同時，陳龍團夥剩下的殘餘勢力、漏網的小頭目、躲在鄉下的賭場負責人，也被一網打儘。
行動結束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李娜站在公安局大院裡，看著一隊隊嫌疑人被押進去，臉上沒什麼表情。從陳龍落網，到歐揚倒台，再到這次清內鬼，前後兩個多月。
J城橫行十幾年的黑惡勢力，連根拔起；
公安係統藏了多少年的蛀蟲，一掃而空。
旁邊的副局長湊過來，低聲說：
“李局，都結束了。”
李娜搖了搖頭：
“結束？才剛開始。全國的風暴才起，咱們隻是先行了一步。”
話是這麼說，她心裡卻鬆了口氣。
至少，J城這一塊，她交差了。
對得起身上的警服，也對得起J城的老百姓。
清網行動的戰果，很快報到了市委，也報給了省調查組。
洪飛看著那份戰果通報，半天沒說話。
十七個公安係統內鬼，一百多名涉黑嫌疑人，查封資產十幾個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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