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莉婭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把羊皮紙揉成一團,精準地丟進角落的廢紙簍裡,動作間帶著難掩的疲憊。
“殿下,您又沒回寢室睡覺?”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漢密爾頓端著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醒神茶。他看著塞莉婭亂糟糟的發髻、沾著墨水的臉頰,眉頭輕輕皺起,“再這麼熬下去,殿下的身體就要先撐不住了。”
塞莉婭接過醒神茶,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才覺得稍微緩過點勁來。她喝了一口,茶裡的薄荷味刺激著味蕾,讓昏沉的腦袋清醒了些:“本宮也不想熬,可父皇把‘停戰和談’的最終決定權壓給我了,你知道這有多麻煩嗎?”
漢密爾頓把麵包放在桌上,語氣裡帶著點不解:“不是說談判交給元老院的基凱羅大人、杜西侯爵和諾裡斯大人主導嗎?”
“主導是他們,可最後拍板、簽字的人是本宮。”塞莉婭苦笑一聲,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元老院那幫人各有各的心思--基凱羅想拿‘放棄瓦倫蒂亞部分領地’換和平,杜西侯爵卻要‘索要戰爭賠償’,諾裡斯大人更是想把‘異世界武器的技術’列為談判條件,本宮夾在中間,光協調他們的意見就夠頭疼了,一想到這些,本宮就胃疼。”
漢密爾頓愣了愣,隨即失笑,語氣裡帶著點打趣:“巧了,我家有祖傳的胃藥,非常管用,要不要獻給殿下?”
“說不定真得要。”塞莉婭發出苦笑,“談判過程絕對不會讓人省心,到時候就拜托你了。”
“明白,我會為殿下準備好的。”漢密爾頓收起玩笑的神色,從隨身攜帶的文件中抽出一張羊皮紙,那是寫有日程安排的計劃表:“今天上午要和研究所的學者會麵,討論異界武器的研究方向和資金問題,午時參加杜西侯爵府上的舉辦的宴會,看您這個樣子還是在早膳前沐浴,恢複一下精神為好。”
“會談是定在今天嗎?”塞莉婭拍了拍額頭,一副“完全忘了”的樣子,“忙得都記不清日子了。”
“殿下真的不要緊嗎?”漢密爾頓躬下身子,貼近塞莉婭觀察她的麵色,語氣裡滿是關切。
塞莉婭搖了搖頭,語氣忽然軟弱:“要是本宮說本宮已經不行了的話,你可以代替本宮嗎?”
漢密爾頓麵露難色,回答說:“那是不可能的。”
就在這時,府中的侍女前來稟報:“塞莉婭殿下,卡西烏斯殿下申請會麵。”
“皇兄……”麵對二皇子的插隊,塞莉婭麵露難色,但最終還是答應了會麵請求:“請他到膳廳稍等,我沐浴更衣後就來。”
待到塞莉婭沐浴過後,恢複了昔日神采,楚楚動人。她在漢密爾頓的陪同下來到膳廳,此時,卡西烏斯已經入座,享用著桌上的水果。
“皇兄早啊,什麼風把您吹到我這來了。”侍女在銀盤中盛入麥粥,塞莉婭卻先拿起桌上擺放的水果,大概是想在餐前開開胃。“您用過早膳沒?要不就在我這吃點?”
“不用,我就是來找你說說話,你隨意就行。”卡西烏斯咬了一口酸橙,卻沒有半絲皺眉。“那我就失禮了。”塞莉婭開始享用早膳,卻不影響卡西烏斯的發言。
“還記得我在你出征之前說過的話嗎?”卡西烏斯舔了舔手指上的殘汁,旁敲側擊地讓塞莉婭屏退左右。塞莉婭也很清楚卡西烏斯此番來意,她揮了揮手,讓漢密爾頓與侍女們退出膳廳。
“我當然記得,但那又如何?”塞莉婭語氣變得平淡,仿佛有了一種疏離感。
“我希望你能慎重做出決定。”
“你在威脅我?”
“怎麼會,我隻是在好心提醒你。當初你問我為何篤定你會站在我這邊,我回答說,等你上了戰場就會明白,是這樣沒錯吧?”
“誠如皇兄所說,上了戰場後,我確實體會到帝國所麵臨的威脅,”塞莉婭沒有否定,自己也親眼所見,但她不認為這就是乾涉繼承人之爭的理由。“但我已經帶回了異世界的武器,要把這股力量用在帝國的軍力上。”
卡西烏斯搖了搖頭,從內心否定自己的妹妹短視:“你看到的隻是明天,而我看到的卻是後天,甚至更加久遠的將來。”他頓了頓,繼續補充:“可雷奧尼又做了些什麼?沉迷在舊時代的帝國榮耀裡?讓成百上千的士兵去走方陣,然後死在新式武器的狂轟濫炸之下?這就是你的理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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