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正對上他含笑的眼眸。
她接過繃帶，手指不經意擦過他的掌心。“你怎麼來了？”
季淮安在她身旁蹲下，外套隨意搭在肩上，“不放心。聽說你今天救了三個重傷員？”
薑紫欣專注地包紮傷口：“分內之事。”
傷員被抬走後，倉庫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季淮安突然開口：“梁辰楓派人來香港了。”
她的手指微微一顫，鑷子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彎腰撿起鑷子，遞還給她時突然握住她的手，“他在找你。顧菀青。”
薑紫欣猛地抽回手，醫用酒精瓶被打翻，刺鼻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漫。
她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季淮安。
季淮安神色平靜：“三年前在南京的戰地醫院，我見過你。那時你是梁少帥的未婚妻，正在給傷員做手術。”
他向前一步，“後來聽說你離開了上海，直到在藥材鋪見到你。”
薑紫欣背靠著藥櫃，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所以呢？你要把我交出去邀功？”
季淮安突然笑了。
他伸手摘下她的眼鏡，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珍寶：“如果我想那麼做，早就動手了。”
“那你想怎樣？”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我想知道，為什麼一個本該養尊處優的少帥夫人，寧願隱姓埋名也要逃離？”
窗外傳來巡邏隊的腳步聲，燈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薑紫欣看著眼前這個玩世不恭的男人。
此刻季淮安的眼神卻認真得讓她心慌。
她深吸一口氣，“因為，那個顧菀青已經死在梁辰楓手裡了。”
季淮安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發抖的手上。
她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倔強的光。
“現在站在這裡的，是薑紫欣。一個隻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他忽然伸手，輕輕拂去她額前的碎發：“不，你從來都不是普通人。”
遠處傳來汽笛的長鳴，倉庫的鐵門被風吹得咯吱作響。
季淮安的聲音混在風裡，卻格外清晰：“你是那個在戰火中救死扶傷的顧醫生，是敢從梁辰楓手裡逃出來的薑紫欣，是現在站在我麵前......”
他頓了頓，“讓我忍不住想保護的姑娘。”
薑紫欣別過臉去：“我不需要保護。”
他輕笑，“我知道。但我想保護你。”
月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明亮的分界線。
他們站在光影交界處，誰都沒有再說話。
加入“乘歡”後，薑紫欣的生活徹底變了。
她白天仍是藥材鋪的老板娘，夜裡卻常常帶著藥箱穿梭在香港的暗巷中。
季淮安給了她一個代號“青鳥”，負責為組織提供藥品和醫療支援。
兩年後。
薑紫欣按照約定，來到一家不起眼的茶樓。
二樓包廂裡，季淮安正和幾個陌生人低聲交談。
見她來了，他唇角微揚，順手給她倒了杯熱茶：“薑老板，辛苦了。”
薑紫欣沒接茶，直接打開藥箱：“藥都在這裡，盤尼西林、嗎啡、止血帶。”
一個年輕人感激地接過：“多虧了你了，薑小姐，上次那批藥救了不少同誌。”
季淮安懶散地靠在椅背上：“三天後，有個任務。”
“什麼任務？”
他笑得漫不經心，“陪我去趟半島酒店。有個日本軍官的宴會，我需要個女伴。”
薑紫欣皺眉：“我隻是個做生意的，不適合這種場合。”
季淮安忽然湊近，壓低聲音，“但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你懂日語，又懂醫，如果出了意外，你能第一時間判斷傷情。”
他的氣息拂過耳畔，薑紫欣下意識地偏開頭。
“......好。”
她最終答應。
香港的雨季來得突然。
薑紫欣站在藥材鋪的屋簷下，望著灰蒙蒙的天空。
“薑小姐，您的信。”
隔壁米鋪的夥計小跑過來，遞給她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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