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金黃色的液體在鐵勺裡晃蕩,映著夕陽的餘暉,宛如一勺融化的黃金。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甜香的煤焦油味,這是工業的脈搏,是奉天未來的心跳。
“大帥,”常蔭槐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是抑製不住的興奮,“第一批煤油已經全部灌裝完畢,足足三百桶!按照眼下的消耗速度,農機隊那幫‘鐵牛’,往後三個月都不用再瞅洋人的臉色了!”
然而,張作霖隻是輕輕晃了晃鐵勺,目光並未從那勺金黃色的希望上移開。
他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旁人看不懂的弧度:“三個月?蔭槐啊,你小子這眼界還是忒小了點。農機跑在地上,頂多是讓咱的腰杆挺直了點,可老子要的,是天上的!”
他猛地站起身,將勺裡的煤油“嘩”地一聲潑回收集桶,轉身望向奉天南機場的方向,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數十裡地,看到機庫裡趴窩的幾架“鐵鳥”。
“陳子昭!”他吼了一嗓子。
不遠處,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滿身油汙的斯文男人小跑過來,正是奉天兵工廠的總工程師陳子昭。
他推了推因跑動而滑落的眼鏡,氣喘籲籲地問:“大帥,有何吩咐?”
“子昭,你給老子句準話,”張作霖指著蒸餾塔,聲如洪鐘,“咱這土法煉出來的玩意兒,天上那幾隻嬌貴的‘鐵鳥’,它能喝不?”
陳子昭愣了一下,隨即扶著眼鏡湊近了仔細觀察,甚至用手指蘸了一點,放在鼻尖嗅了嗅。
他沉吟片刻,字斟句酌地回答:“大帥,這初餾的煤油雜質和硫含量都太高,直接用,發動機會在天上當場給你表演個‘原地去世’。但是——”他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技術宅特有的光芒,“如果能增加一套脫硫和二次精餾提純的設備,理論上,完全可以提煉出符合高德隆發動機要求的航空燃油。技術是可行的,隻是需要時間和設備。”
“行!”張作霖一拍大腿,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個剛搶到糖的孩子,“隻要技術上行,那就沒什麼不行的!老子這就再吹一票大的,讓關東軍那幫小日子過得不錯的日本選手聽聽,什麼他娘的叫‘天上也斷不了糧’!”
次日,《奉天公報》的頭版頭條,用最粗的黑體字刊登了一則驚掉全城人下巴的新聞:“大帥放話:奉天鐵鳥不喝昂貴洋油,專啃咱自家黑土地裡煉出的‘黑金’!三個月內,必叫小日本抬頭看天,當場嚇到懷疑人生!”
消息一出,整個奉天城都炸了鍋。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唾沫橫飛,把這事兒當成了新的段子。
晉商商會裡,油料大王錢萬通端著紫砂壺,對著一眾愁眉苦臉的油商冷笑:“飛機喝土油?他張作霖以為那是喂驢喝豆漿呢?我看他是想上天想瘋了,這是打算用牛皮把自己吹上去!”
然而,在普通百姓和商人們當笑話看的時候,位於旅順的日本關東軍司令部內,氣氛卻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航空隊的作戰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新任航空隊隊長南次郎一掌拍在地圖上,厲聲質問:“誰能告訴我,這個消息的真實性有多高?”
一名情報參謀低著頭,聲音乾澀:“將軍,根據我們對奉天兵工廠的滲透和觀察,張作霖確實建立了一座規模不小的煉油坊。雖然技術原始,但……絕非空穴來風。我們對奉天的一切燃油出口已經切斷,本以為能扼住其航空計劃的咽喉,可如果……如果他真的實現了燃料自主生產……”
“那東北的製空權,將徹底易手!”南次郎替他說完了後半句,臉色鐵青。
沒有燃料的飛機就是一堆廢鐵,而能夠自主生產燃料的空軍,則是一頭永遠不會饑餓的猛虎。
就在奉天城內外的嘲諷與恐慌交織發酵的當晚,張作霖的腦海裡,那熟悉的機械提示音轟然炸響,簡直比過年放的二踢腳還熱鬨!
【檢測到“鐵鳥喝自煉油”言論引發跨地域、跨領域劇烈情緒共振!】
【當前情緒波動值統計:荒誕+65(來自奉天商界及普通民眾),震驚+82(來自日本關東軍司令部),崇拜+96(來自奉天兵工廠技術兵、東北講武堂飛行員候補生)!】
【成功觸發“軍工—能源—民生”三重領域聯動機製!正在生成跨領域超級獎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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