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縷極細微、卻足以牽動魂魄的金紅色氣息，混著熟悉的魄鈴輕響，乘著風，穿透了碑林嗚咽的低語，由遠及近。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魄鈴，恍若那是此刻唯一能錨定自己的實物。隨後，他轉過身——碑林的風，帶著微微的電弧味。
那是靈能擾動空氣後留下的殘響，像無形的琴弦在遠處輕顫。
白梵指尖摩挲著劍譜，紙頁的紋理如細砂般冰涼。他聽見腳步聲，不急不緩，似金紅色的氣息沿空氣蔓延。
他回頭，林汐瑤站在碑林入口。
她的黑衣像被暮光割裂的夜，靜靜籠罩著她。手中提著的食盒，在冷風裡蒸出一縷溫熱的白氣，像是時間的呼吸。
“你怎麼來了？”
白梵的聲音低啞，他竭力讓語氣平靜，仿佛那份久違的安寧仍能被維持。
林汐瑤沒答，隻打開食盒。
粥香混著蔥末的綠氣，在寒意中蕩開。那一刻，碑林似乎柔和了一瞬。
“壽砂耗損太多，空腹易亂魄。”她說，聲音清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她遞出那碗粥，指尖微涼。那觸感讓白梵心頭一震。
他遲疑片刻：“我是不是……欠了你什麼？”
話一出，他自己也怔住。
那是一種來自記憶之外的疼痛。
林汐瑤的眼底閃過細微的光，像星光被風吹散：“沒有。”隻是她看向第三碑時，指尖微顫。碑上刻的星鬥紋，在她目光中輕微顫動。
白梵遞出圖紙。
她展開，手指掠過上麵的節點。金紅色的微光與紙上的能紋產生共鳴，空氣頓時流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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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之能守’需配‘永而盈之’，”林汐瑤低聲道，“隻有兩式共鳴，才能對抗外維震蕩。”頓了頓，她抬眸看他，語氣極輕：“如果你信我，我可以教你——如何讓兩股魄力共生。”白梵怔住。她從不輕易示人技法，這種信任幾乎等價於心的袒露。
林汐瑤避開他的目光，耳尖卻微微泛紅。
“我不是為你。”她語氣突轉，像要掩飾什麼，“我是為青城，為了不讓那群孩子死在魘霧裡。”話雖如此，她依舊俯身替他理了理劍勢。
“發力在腰側。禦魄走內脈，納魄循外經。錯位則反噬。”她一邊說，一邊抬劍示範。
金紅劍氣在她周身流轉，柔韌又克製。風卷起她的發絲，如燃起的暗焰。
白梵運起藍白魄光。兩股靈能在空中相觸，起初彼此排斥，發出低低的嗡鳴，隨後竟逐漸融合。
金與藍交纏成螺旋，升騰而上，碑林的灰塵被一掃而空。
林汐瑤忽然咳出一口血。
她手指掩唇，金紅氣息驟然紊亂。
白梵迅速接住她的肩，聲音帶著焦急的顫意：“別逞強——你的壽砂已經裂了三成！”林汐瑤笑了笑，那笑意像裂開的霜花：“你比我還會診脈？”他從袖中掏出凝香膏，遞給她。
“這不是你的藥。”她低聲說，“你怎麼還有？”白梵沒答，隻握住她的手，把那小瓷瓶放進去。
“你以前送給我三瓶，”他說，“這是最後一瓶。”語氣平靜，卻像是在陳述某種誓言。
林汐瑤愣住了。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他失去的記憶，不隻是過去的戰鬥，還有他們之間的某段柔軟。
她輕輕抹藥，香氣淡得幾乎要消散。
“謝謝。”她聲音輕到幾乎被風掩去。
兩人並肩走出碑林。夕陽墜入地平線，天光被分割成碎片，像金色的玻璃。
就在這時，一隊城卒匆匆而來，為首的小校滿身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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