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裡空蕩蕩的。鐵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對即將到來的黑雲嶺大戰的擔憂和對北平未知任務的緊張,轉身離開。
宮門外,平安已經準備好了。除了鐵鉉,他隻帶了四名從“潛蛟”和“銳鋒”中精選的、絕對忠誠且熟悉北地情況的好手。六人六騎,都是耐力極佳的河套駿馬,裝備精簡,但馬鞍旁的袋子裡鼓鼓囊囊,顯然裝滿了應急之物。
“上馬!”平安一聲令下,率先抖韁。六騎如離弦之箭,衝出宮門,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中,沿著通往北方的官道,疾馳而去。
從應天到北平,千裡之遙。平安選擇了最快但也最辛苦的路線:沿運河北上,在重要樞紐換馬不換人,日夜兼程。
鐵鉉是第一次經曆如此長途的奔馳。剛開始還能勉強跟上,時間一長,隻覺得大腿內側被粗糙的馬鞍磨得火辣辣地疼,全身的骨頭都像要散架,寒冷的北風如同刀子般割在臉上。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隻是緊緊伏在馬背上,節省體力。
平安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在一次換馬的間隙,扔給他一小罐氣味刺鼻的藥膏:“抹在磨破的地方,能止痛消炎。堅持住,這才是開始。”
鐵鉉道謝,依言塗抹,果然感覺清涼不少,疼痛稍減。
路上,平安簡單向他介紹了一些北平的情況。燕王朱棣,陛下的第四子,就藩北平多年,鎮守北疆,威望素著,治軍嚴謹,但也因此樹敵不少。北平乃前元舊都,勢力錯綜複雜,蒙元遺民、江湖幫派、各地商賈混雜,暗流湧動。
“燕王殿下勇武剛毅,不似太子殿下寬仁,但極有主見,不易被輕易左右。”平安低聲道,“這也是陛下擔心之處。若那姚廣孝真有蠱惑人心之能,又帶著‘降臨者’的邪門手段,燕王殿下萬一……後果不堪設想。我們的任務,就是確保這種事情不會發生。”
鐵鉉重重點頭。他明白,這不僅僅是保護一位親王,更是防止大明未來可能出現的巨大動蕩,阻止“天幕”預示的某些可怕可能成為現實。
越是往北,天氣越發寒冷乾燥,景色也與江南水鄉截然不同,多了幾分蒼涼與闊大。鐵鉉努力適應著環境的變化,同時也將平安的每一句叮囑牢牢記在心裡。
數日後的黃昏,風塵仆仆的六人,終於看到了北平巍峨的城牆輪廓。比起應天的繁華秀美,北平更顯雄渾厚重,帶著邊關重鎮的肅殺之氣。
他們沒有直接進城,而是在城外一處不起眼的驛站與燕王府提前派出的接應人員秘密接頭。接應的是燕王親衛中的一個副統領,姓張,神色精悍。
“平安將軍,你們可算到了。”張副統領壓低聲音,“殿下已知你們要來,令末將在此等候。那個和尚……還是沒找到,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但王府內外,這幾日我們暗地裡篦了幾遍,暫時沒發現明顯異常。殿下日常護衛已增加三倍,飲食用度也全部加了新規矩。”
“殿下現在何處?可還安全?”平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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