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血也不動了。
廢墟裡很安靜,能聽見血滴在地上的聲音。
虛獸低下頭,鼻子快碰到地麵。
我鬆開對洞天鐘的壓製。
耳朵上的銅環突然發燙,像燒紅的鐵絲紮進耳朵。額頭的血一下子流下來,順著臉滑到下巴,滴在石頭上。我很痛,呼吸變重,肩膀發抖,身體快撐不住了。體內的三股藥力在亂撞,我快要散架。
虛獸停了一下。
它沒撲上來,紅眼睛盯著我,鼻子懸在半空,尾巴繃緊,翅膀微微張開。它在想我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我知道它在猶豫——一個快倒下的人,還用不用全力打。
我故意讓左腿一軟,身子歪向一根斷掉的柱子,用手撐住石頭,手指用力到發白。左臂很冷,像有針在紮;胸口悶得喘不過氣;肚子發熱,像火燒一樣。三股力量隨時會炸開,但我不能讓自己爆。
我咬破舌尖,嘴裡全是血腥味。
這下,虛獸信了。
它的鼻子剛碰地,翅膀猛地展開,尾巴才抬起一半——就是現在。
我貼著地滾出去,左手按住石頭借力,從它爪子下麵滑過。黑霧掃過頭頂,頭皮火辣辣地疼。我一邊滾一邊把三股藥力一起催動:左手拍地,掌心噴出寒氣,地上立刻結了一層冰,炸出一片白霧;鼻子裡噴出一股青氣,直衝它額頭上的紫紋;右手運起熱力,整條手臂變紅發燙。
虛獸被冰霧擋住眼睛,動作慢了一點。就這一瞬,它的尾巴還沒跟上。
我右手成刀,指尖帶著高溫,狠狠戳向它前腿和身體連接的地方。
那裡最弱。
“咚”一聲響,像木頭裂了。傷口周圍紫光閃個不停,接著扭曲。它的前腿一軟,跪在地上,震起一圈灰塵。
“吼——!”
叫聲裡夾著人的聲音。血手丹王的意識不穩了。他沒想到我會打這個位置,更沒想到我能算準它動作慢半拍。
我沒停。
翻身站起來,我看了一眼阿箬。
她站在斷柱後麵,手裡拿著小瓷瓶,拇指頂著瓶塞,就等我動手。
我左手在胸前輕輕一劃——準備好了。
她馬上點頭,瓶口朝外,藏在袖子裡。
虛獸想站起來,前腿傷口流出黑血,額頭的紫紋一閃一閃。它知道剛才不是運氣,變得小心了,走路不再按原來的節奏。
但它已經受傷。
傷會讓它急。
我後退兩步,故意露出破綻——右肩下沉,腳步不穩,像是舊傷犯了。我把洞天鐘的力量集中在左耳,讓銅環更燙,臉上流更多血,臉色發青。
它果然衝過來了。
這次不是慢慢走,而是直接撲。翅膀一扇,風很大,整個高台都在抖。它想快點解決我。
但它太急了。
撲之前,鼻子必須先落地才能站穩。這是習慣,改不了。
我側身躲開,幾乎貼著它的爪子過去。就在它鼻子觸地、尾巴還沒動的時候,我跳起來,左手打出冰霧擋住它視線,右手再聚起熱力和寒氣,掌心溫度忽冷忽熱,形成一次小爆炸。
一掌打進去剛才的傷口。
轟!
黑血炸開,濺在石頭上冒煙。整條前腿斷了,骨頭和肉飛出去。虛獸大叫,踉蹌後退,額頭骨冠裂了一道縫,紫光亂閃,快要滅了。
它站不穩了。
附身要斷了。
“就是現在!”我低聲說。
阿箬立刻把小瓷瓶扔出去。
瓶子在空中碎了,醒魂散混著她做的毒粉炸開,變成煙,撲向虛獸腦袋。粉末落在紫紋上,立刻燒起來,那些符文像被酸泡過,滋滋響,邊角卷曲變黑。
“啊——!”血手丹王神識受創,慘叫從虛獸嘴裡傳出,聲音撕裂。
我衝上去。
雙腳一蹬,踩著一塊塌陷的晶石跳到半空,洞天鐘一直在震,護住心口。我把最後的藥力全壓進右手,寒熱相撞,掌心泛出暗紅色光。
目標是骨冠裂縫。
打碎那裡,他的元神就得出來。
我撲到它頭頂,右手往下壓。
虛獸感覺危險,猛地抬頭,張嘴要咬我。我收掌變拳,一拳砸在它鼻梁上,逼它低頭。就這一瞬,我翻身落到它背上,右手貼住骨冠裂縫,全力催動洞天鐘剩下的力量,把所有藥性壓成一點,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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