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坐在他那間特意收拾出來的試映室裡,厚重的絲絨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不透一絲光,隻有前方銀幕上閃爍跳動的光影,是這片黑暗裡唯一的主角。
試映室的燈光已經亮起了好幾分鐘,空氣中還殘留著膠片特有的化學氣味,混合著冷氣機的微弱嗡鳴。
銀幕上的“劇終”字樣早已消失,隻剩下空蕩蕩的白色幕布。
許冠文坐在鄭碩旁邊的沙發上,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幾次偷偷側目觀察鄭碩的表情,但鄭碩隻是沉默地靠在椅背上,雙眼微閉,麵無表情,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隻有右手食指在真皮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敲,暴露了他腦中正進行著風暴般的運算。
房間裡瞬間陷入一種奇特的寂靜,隻剩下美國開利牌窗式空調在牆角發出的低沉而持續的嗡鳴,像一隻不知疲倦的鋼鐵蜜蜂。
許冠文就坐在鄭碩旁邊的沙發上,身子繃得有點緊。
他下意識地搓著手指,手心全是濕冷的汗。他悄悄側過頭,用眼角餘光緊張地觀察著鄭碩臉上的每一絲細微變化,心跳得像打鼓。
這一百零七分鐘,對他而言,比過去大半年在東京的每一天都難熬。
東寶公司處理出來的色彩,飽和得驚人,廟街夜市的霓虹燈招牌紅是紅、綠是綠,仿佛能灼傷人的視網膜;
那立體聲混音效果更是了得,街上小販的叫賣、麻將牌的碰撞、主角奔跑時的喘息,每一聲都像在耳邊炸開,市井的鮮活氣息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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