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能機甲踏平山陰部落的恐怖,如同冬日裡最凜冽的寒風,裹挾著血腥與絕望的氣息,席卷了東山山脈乃至更遙遠區域的每一個角落。那刀槍不入的鋼鐵身軀、那腐蝕一切的綠色死光、那碾碎一切的沉重腳步……這些經由幸存者顫抖的嘴唇和驚恐的眼神傳遞出的細節,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傳說,而是發生在毗鄰部落身上的、血淋淋的現實。恐懼,如同無聲的瘟疫,深深植入了每一個聆聽者的心田,讓夜晚的火光都似乎變得搖曳不定,仿佛隨時會被來自黑山的陰影所吞噬。
而緊隨其後,由有莘氏聯盟以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帶著一絲末世般悲壯姿態所公布的,關於“星空魔神”(這是聯盟高層經過激烈辯論後,為了便於所有族人理解,而對“吞噬者文明”這一概念進行的本土化、神話式解釋)即將蘇醒、其爪牙(九黎)已開始肆虐的警告,更是將這種恐懼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關乎種族存亡的層次。當生存不再是理所當然,當熟悉的天空都可能降下毀滅的災厄時,固有的隔閡、昔日的恩怨、對獨立的堅持,都在這壓倒性的危機麵前,顯得無比蒼白和可笑。
在這雙重鞭撻之下,那些原本還在有莘氏與九黎之間搖擺觀望,或與有莘氏若即若離、保持距離的中小部落,最後一絲僥幸心理被徹底擊碎。繼續孤立,意味著下一個被如同螻蟻般碾碎、被綠色邪火化為焦土的,很可能就是自己的家園。
首先做出決斷的,是位於東山山脈東南麓、以精湛的木工和狩獵技巧聞名的“林溪部”。他們的獵場與山陰部落接壤,幾名在林隙間目睹了山陰部落最後慘狀的林溪部獵人,連滾爬爬回到部落後,帶來的不僅是噩耗,更是幾乎精神崩潰的恐懼。林溪部的老酋長,撫摸著傳承了數代的圖騰柱,望著台下族人那一張張驚惶未定的臉,最終長歎一聲,做出了部落命運的選擇。
緊接著,是以開采和打磨堅硬黑曜石著稱的“石爪部”。他們居住在山脈北部的礦區,性格如同他們開采的石頭一樣堅硬。他們曾自恃地利,對周邊紛爭不甚關心。但當關於“鋼鐵巨獸”和“星空魔神”的消息,伴隨著有莘氏使者帶來的、刻畫著簡易預警靈紋的石板一同抵達時,石爪部那位以頑固著稱的首領,第一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撫摸著身邊粗糙鋒利的黑曜石戰斧,很清楚這些曾經引以為傲的武器,在能硬撼石矛、口吐死光的怪物麵前,是何等不堪一擊。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於是,在邪能機甲襲擊山陰部落後的第十五個日落,兩支護帶著少量護衛、滿載著象征友好與臣服貢品的隊伍,幾乎同時抵達了有莘氏主營地的寨門之外。林溪部的老酋長帶來了他們部落珍藏的、蘊含微弱靈氣的百年沉香木和數十張鞣製好的上等獸皮;石爪部的首領則帶來了精心挑選的、最適合刻畫靈紋的墨玉原石和一批最精銳的黑曜石矛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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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態度謙卑而懇切,不再是平等的盟友會談,而是近乎請求庇護的歸附。他們明確表示,願意舉族加入有莘氏聯盟,接受“靈理司”的指導,學習那種能夠對抗邪魔的、名為“靈氣”的神秘力量,隻求在即將到來的、看似黑暗無邊的未來中,能為自己的族人求得一線生機。
蒼瀾酋長和玄明在重新修繕加固過的議事大廳中,慎重地接待了他們。沒有盛氣淩人的接納,也沒有虛偽的客套,有的是一種基於嚴峻現實而形成的、沉重的共識。
“兩位首領的來意,我們已然知曉。”蒼瀾的聲音沉穩,帶著部落聯盟最高領袖的威嚴,“黑山的威脅,星空的陰影,非我一族之事,關乎這片土地上所有生靈的存續。有莘氏,不會坐視盟友遭難,但也需要絕對的團結和付出。”
玄明接著開口,他的話語則更側重於未來:“靈氣之道,乃是對抗邪魔、穩固根基之關鍵。靈理司願與所有誌同道合者分享知識,但這需要信任,也需要嚴格的紀律。力量的獲取,永遠伴隨著責任與風險。”
經過數日緊張而坦誠的磋商,一個全新的、更具包容性的架構被確立下來。聯盟沒有采取粗暴的吞並模式,而是形成了一個以有莘氏為核心、以靈理司為技術和管理樞紐的、相對鬆散的邦聯體係。各部落保持內部自治和原有的文化習俗,但在關乎聯盟存亡的關鍵領域,必須服從統一調度。
具體的整合措施,迅速而有力地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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