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之內。
當他看到那並排躺著的、一個昏迷不醒、一個狀若活死人的上官逸和蘇櫻時,那張本就如同萬年玄冰般的臉,竟是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抽動了一下。
“……傷得這麼重?”他沙啞地問道。
“一言難儘。”蕭遠喘著粗氣搖了搖頭,“老人家,此地可還安全?”
“絕對安全。”獨眼老者言簡意賅,“堂主半個月前便已飛鴿傳書,交代好了一切。
這裡早已斷絕了與外界的所有聯係,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休想找到這裡。”
說罷,他指了指院子角落裡一個毫不起眼的、堆滿了廢舊兵器的架子。
“把那架子挪開,下麵有地窖。裡麵清水、乾糧、傷藥一應俱全,足夠你們用上三個月。”
做完這一切,他便不再多言,隻是默默地轉身,拿起一把巨大的鐵錘,走到了那早已熄滅了不知多久的熔爐前,開始一下一下地,如同機械般地捶打著一塊燒紅的鐵錠。
“鐺!鐺!鐺!”
那富有節奏的、沉重無比的打鐵聲,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竟是讓蕭遠和阿青那兩顆一直緊繃著的心,都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蕭遠知道,這便是唐煉師叔的人。寡言可靠,值得托付性命。
他不敢再有任何耽擱,立刻與阿青合力,先是將上官逸與蘇櫻小心翼翼地抬入了那比想象中要寬敞乾燥許多的地窖之中。
做完這一切,蕭遠那根一直靠著無上意誌強撐著的弦,終於徹底地斷了。
他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喉頭一甜,“噗”的一聲,又是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便直挺挺地朝著後方倒了下去。
“蕭遠大哥!”
阿青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了他。
蕭遠擺了擺手,臉上擠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死……死不了……讓老子……先睡會……”
話音未落,他便頭一歪,徹底地昏死了過去。
一時間。
整個幽暗的地窖之內,便隻剩下了阿青一個,尚還清醒的人。
她看著眼前這三個,為了保護她而倒下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沒有再哭。
她隻是默默地擦乾了眼角最後一滴淚痕,然後站起身開始有條不紊地忙碌了起來。
清洗傷口,更換藥物,喂水,擦拭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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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自己那雙瘦弱的肩膀,獨自一人撐起了這個早已支離破碎的、屬於他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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