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顫動,是如此的輕微,如此的細不可察。
若非是蕭遠與阿青兩人此刻正將全部的心神都凝聚在上官逸的身上,恐怕根本無法捕捉到這稍縱即逝的瞬間。
但就是這麼一下微不足道的顫動!
卻如同一道劃破了無儘黑暗的閃電,瞬間便照亮了兩人那早已被絕望與煎熬所籠罩的心!
“……上官大哥!”
阿青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眸之中,瞬間便爆發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驚喜!
她幾乎是想也不想,便手腳並用地爬到了上官逸的身邊,聲音顫抖地呼喚著,生怕剛才的一切都隻是自己的錯覺。
蕭遠那張一直緊繃著的、如同岩石般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一絲發自內心的、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雖然沒有像阿青那般失態,但那雙緊緊攥著的、早已被汗水浸濕的拳頭,卻依舊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激動!
在兩人那充滿了期盼與緊張的注視之下。
上官逸的眼睫顫動得越來越快,越來越明顯。
終於。
在經曆了不知多久的、仿佛一個世紀般的漫長等待之後。
他那雙緊閉的眼皮,終於緩緩地、艱難地掀開了一道縫隙。
一縷昏黃而又溫暖的燈光,穿透了那無儘的黑暗,重新映入了他的眼簾。
意識如同沉入深海的孤舟,在經曆了不知多久的漂泊與沉淪之後,終於再一次回到了這片充滿了人間煙火的塵世。
最先恢複的是聽覺。
他能聽到自己那雖然微弱,但卻異常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能聽到身旁蕭遠那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更能聽到一個熟悉得早已烙印在他靈魂深處的、帶著一絲哭腔的、充滿關切的呼喚。
“……上官大哥……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緊接著是觸覺。
一隻柔軟而又冰涼的小手,正緊緊地握著他的手。
那隻手在微微地顫抖著,卻又堅定地將那份獨屬於她的溫暖與關切,源源不斷地傳遞了過來。
上官逸緩緩地轉動著那有些僵硬的眼球,循著聲音的來源望了過去。
映入眼簾的,是阿青那張梨花帶雨、憔悴得讓他心疼的俏臉。
他張了張那乾裂的嘴唇,喉嚨裡仿佛被一團烈火灼燒過一般,乾澀刺痛,竟是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隻能用儘全身的力氣,緩緩地回握了一下那隻緊握著他的小手,用這個最直接的動作來回應她的擔憂。
“……大哥,你感覺怎麼樣?!”蕭遠也連忙湊了過來,高大的身軀蹲在他的麵前,聲音中充滿了關切。
上官逸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心神第一時間便沉入了自己那一片狼藉的身體之內。
這一看即便是以他那早已堅如磐石的心性,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慘了。
他體內的狀況簡直比剛剛經曆過一場曠世大戰的廢墟,還要來得更加慘烈!
丹田氣海幾近乾涸。
五臟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而最致命的,還是他那早已斷裂錯位、又被玄陰寒毒與焚天真氣反複拉鋸的經脈!
那簡直就像是一條條被烈火與寒冰反複淬煉過的、布滿了無數細密裂痕的琉璃!脆弱到了一個不堪一擊的地步!
換做任何一個武林高手,遭受如此沉重的傷勢,都早已是必死無疑!
然而。
就在這片近乎於毀滅的廢墟之中。
上官逸卻敏銳地發現了一絲不同尋常的“生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在那枚丹藥所化的、精純無比的藥力的守護之下,他的心脈依舊保持著一絲最核心的活力。
而在他那幾近乾涸的丹田氣海深處,正有兩股截然不同,卻又涇渭分明的力量,在緩緩地流淌著。
一股是他那早已熟悉無比的、充滿了勃勃生機的、金紅色的【焚天真氣】。
雖然隻剩下微不足道的一縷,卻凝練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極致精純的地步!
而另一股則是一縷同樣精純,但卻充滿了“死寂”與“虛無”之意的、幽藍色的【歸墟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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