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揚的鐘聲穿透了漫天的風雪,在巍峨的天山群峰之間回蕩不休。
這鐘聲對於天山派而言,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
它輕易不會被敲響,一旦響起,便意味著有足以影響整個門派命運的貴客,或是生死攸關的大大事發生。
上一次它如此急促地響起,還是在魔教大舉攻山、門派危在旦夕之際。
而這一次,它所代表的則是無儘的驚喜與崇高的敬意。
鐘聲還未停歇,天山派的正殿之內,便已衝出了數道身影。
為首之人,一襲青色道袍,麵容清臒,須發皆白,步履之間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宗師氣度,正是當今天山派的掌門何自在!
在他的身後,還緊緊跟隨著幾位天山派的核心長老,一個個皆是神情肅穆,眼神之中帶著一絲探尋與驚疑。
當何自在看清那站在山門前,迎風而立的熟悉身影之時,即便是以他那早已波瀾不驚的心性,臉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激動之色。
“……上官公子!”
何自在朗笑一聲,腳步加快了幾分,轉瞬之間便已來到了山門之前。
他的目光在上官逸的身上飛快地掃過,那雙閱人無數的銳利眼眸之中,瞬間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此刻的上官逸,雖然麵容依舊是那副熟悉的模樣,但整個人的氣質卻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般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在天山神功大成的上官逸,像是一柄鋒芒畢露、無堅不摧的絕世神兵。
那麼此刻的他則更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看似古井無波,平靜無奇,但那內裡所蘊含的卻是足以吞噬一切的、返璞歸真的恐怖力量!
這種感覺何自在隻在那些早已閉關了數十年之久的門派太上長老身上,才偶爾能夠感受到一絲!
這才短短數月不見,這年輕人的修為竟是又精進到了如此一個匪夷所思的、連他這位成名了數十載的前輩都有些看不透的境地!
“……何掌門,別來無恙。”
上官逸看著眼前這位長者,臉上也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溫和的笑容。他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抱拳行了一禮。
“……晚輩此番不請自來,多有叨擾,還望何掌門海涵。”
“……上官公子說的這是哪裡話!”何自在連忙上前一步,親手將他扶起,眼神之中充滿了欣慰與感慨,“……天山派上下隨時都為你敞開大門!你能回來,老道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快!裡麵請!”
他的熱情發自肺腑。上官逸於天山派有存亡繼絕之大恩,這份恩情,整個天山派上下都銘記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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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蕭遠那魁梧的身影也從車轅之上一躍而下。
他朝著何自在拱了拱手,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一臉凝重地走到了車廂旁,將那厚重的車簾緩緩地掀了開來。
什麼
隻見車廂之內,一個麵容憔悴、但眼神卻異常堅韌的少女,正緊緊地抱著另一個早已毫無生機、臉色蒼白如紙的絕美女子。
那個沉睡的女子,他認得!
正是當初在天山劍會上,以一手神乎其技的毒術,揭穿了門派內奸,為整個正道聯盟立下了汗馬功勞的百花穀穀主——蘇櫻!
隻是此刻的她,哪裡還有半分當初那古靈精怪、聰慧絕倫的模樣?
她靜靜地躺在阿青的懷中,雙目緊閉,呼吸全無,若非是那張臉龐依舊保持著一絲栩栩如生的彈性,恐怕任誰都會認為這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這……這是……”
何自在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無法控製的顫抖!
他一個閃身,便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了馬車的旁邊,那雙銳利的眼眸之中寫滿了無儘的駭然與不可置信!
“……蘇穀主?!”
“……她……她這是怎麼了?!”
上官逸隨即把浮屠鎮的一切說了出來……
他都說得清清楚楚,沒有絲毫的遺漏。
隨著他的敘述,何自在臉上的神情也從最初的震驚逐漸化作了滔天的憤怒,最終又歸於一片沉重的悲痛。
他雖然與蘇櫻並無太深的私交,但對於這位在危難之際,以一己之力挽救了整個天山派聲譽的聰慧女子,心中卻充滿了敬佩與感激。
而如今這樣一位才情卓絕的武林奇女子,竟是落得了如此一個生死未卜的淒慘下場!
他心中的那份悲痛與憤怒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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