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慵懶的聲音如同空穀傳響,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既像是善意的提醒,又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看戲般的玩味。
而“天山冰棺”這四個字卻如同一記最沉重的警鐘,狠狠地敲擊在了上官逸那即將被殺意所吞噬的靈台之上!
蘇櫻!
是啊蘇櫻還在等他!
他怎麼能因為一時的憤怒而葬送掉那唯一的一線希望?!
那股直衝天靈的狂暴殺意如同遇到了最堅固的堤壩,被硬生生地、強行地遏製了下來。
上官逸那雙因為極致憤怒而變得有些赤紅的眼眸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恢複了往日的清明。
他緩緩地吐出了一口灼熱的濁氣,那劇烈起伏的胸膛也隨之漸漸地平複。
他沒有回頭去看殿外那道重新出現的身影。
隻是那隻虛握成爪的右手在那股滔天的殺意與僅存的理智之間來回地掙紮、顫抖著。
最終還是緩緩地鬆開了。
“……撲通!”
半空之中那隻禁錮著青蝠法王的巨大龍爪虛影瞬間便潰散成了點點金芒。
早已是隻剩下半條命的青蝠法王則如同一個破爛的麻袋般,從半空之中重重地摔落在了那冰冷的玄石地麵之上,激起了一陣沉悶的聲響。
他蜷縮在地上,一邊劇烈地咳嗽著一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向那道黑色身影的眼神之中隻剩下了劫後餘生的、純粹的恐懼。
他知道自己剛剛是真的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隨著青蝠法王的落地,整個修羅殿內那劍拔弩張的、幾乎要凝固成實質的恐怖氣氛也終於緩緩地消散了開來。
隻留下了死一般的寂靜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尷尬。
大殿的另一側,白虎煞神默默地看著這一切,那張粗獷的國字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他沒有上前去攙扶自己的“同僚”。
因為他很清楚,從今天起,他們魔教四大護法的威名……
算是徹底地栽在了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中原青年手上。
而且是兩個人聯手栽的。
輸得一敗塗地。
輸得顏麵無存。
就在這寂靜而又尷尬的氣氛之中,那道修長的、身穿紫袍的慵懶身影終於邁著他那仿佛永遠都睡不醒的步伐,不緊不慢地、從殿外走了進來。
他正是去而複返的紫袍右使。
他那張俊美妖異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慵懶的表情,仿佛剛剛隻是出去散了散心,對殿中剛才所發生的一切早已是了然於胸。
他施施然地走到大殿的中央,先是有些嫌棄地瞥了一眼那躺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青蝠法王和那站在一旁如同鬥敗了的公雞一般的白虎煞神。
那雙慵懶的桃花眼中閃過了一絲意料之中的、淡淡的嘲諷。
“……嘖嘖。”他搖了搖頭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輕歎,“本使不過是出去喝了杯茶的功夫,怎麼就把我教護法殿的臉麵都給丟儘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兩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白虎與青蝠的臉上,讓他們二人那本就難看的臉色變得愈發的青紫交加,卻又偏偏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技不如人便是原罪。
在魔教這種地方更是如此。
紫袍右使也沒有再繼續為難他們。
他緩緩地轉過身,將目光重新落在了那身姿挺拔氣息已然重新恢複了古井無波的上官逸身上。
他那張俊美妖異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算得上是鄭重的神色。
他朝著上官逸緩緩地、橫臂於胸,行了一記魔教之中代表著“認可”與“平等”的莊重之禮。
“……上官逸。”
他緩緩地開口,那慵懶的語氣之中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認真。
“……恭喜你。”
“……你已經用你的實力證明了你自己的‘資格’。”
上官逸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隻是平靜地抱拳回了一禮,沉聲問道:
“……右使大人此言何意?”
“……何意?”紫袍右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莫測的弧度,“意思就是這場無聊的‘開胃菜’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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