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問天那充滿了無奈與愧疚的聲音在這座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風聲的聽雨軒之內緩緩地回蕩。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敲擊在上官逸的心上,將他那本就已是在風雨之中飄搖了許久的最後一絲懷疑徹底地擊了個粉碎!
原來……是這樣……
原來當年在自己如同喪家之犬一般於那荒野之中艱難求生之時。
這位被整個武林敬若神明的盟主前輩早已是為了自己的家仇付出了如此巨大的努力。
甚至不惜犧牲了一位與他情同手足的師弟!
而自己之前竟然還在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猜測去無端地懷疑這樣一位光明磊落仁義無雙的英雄前輩!
一股極其強烈的羞愧如同那最滾燙的岩漿猛地自他的心底瘋狂地噴湧而出!
讓他那張本還算平靜的英俊臉龐騰的一下漲得一片通紅!
他猛地從座位之上站了起來!
極其鄭重地對著眼前這位神情落寞的青袍長者深深地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這一躬他拜得心甘情願。
拜得五體投地。
“……盟主大恩,晚輩……沒齒難忘!”
他的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一種發自肺腑的感激!
慕容問天聞言卻是極其溫和地笑了笑。
他上前一步用那溫暖而又有力的手掌輕輕地扶住了上官逸的肩膀,阻止了他那即將要徹底拜下去的身軀。
“……逸兒,你這是做什麼?”他那溫潤的眼眸之中充滿了長輩對晚輩的理解與寬容,“……你身負血海深仇,行事多幾分謹慎本就無可厚非。”
他頓了頓,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人心的深邃眼眸靜靜地與上官逸對視著,聲音變得愈發的語重心長。
“……我知道你此番前來心中定然是抱了極大的期望。隻是,我……”
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那溫潤的臉上充滿了英雄遲暮般的無奈。
“……我讓你失望了。”
這場本該是充滿了期待的夜宴最終便在一種略顯沉重與感傷的氛圍之中結束了。
慕容問天以“心力交瘁”為由先行告辭離去。
而方少白則帶著同樣是心事重重的上官逸四人一路沉默地返回了那座清幽的客院。
臨別之際方少白看著上官逸那明顯是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樣,幾次想要開口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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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話到嘴邊,最終卻隻是化作了一聲同樣充滿了無奈的歎息。
他重重地拍了拍上官逸的肩膀。
“……上官兄莫要太過……介懷。”他極其認真地說道,“……家師雖然暫時沒能查出真凶,但此事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我慕容山莊與你永遠都站在一起!”
“……多謝方兄。”上官逸極其勉強地扯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點了點頭。
待方少白的身影徹底地消失在了那被月色拉得長長的竹林小徑的儘頭之後。
客院之內那扇古樸的木門才被緩緩地關上。
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目光。
“……砰!”
一直都強行壓抑著自己情緒的蕭遠終於是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院中那張堅實的石桌之上!
那由整塊青石打磨而成的桌麵竟是在他這充滿了無儘怒火與自責的一拳之下,“哢嚓”一聲瞬間便布滿了如同蛛網般的恐怖裂紋!
“……他娘的!”
他那雙虎目在這一刻變得一片赤紅!
那洪亮的嗓音因極致的憤怒而變得有些嘶啞!
他說完便不再多發一言。
隻是極其鬱悶地一屁股坐到了那冰冷的石凳之上。
一把抄起那早已是不知何時被他從房中取出的酒葫蘆,揭開蓋子便仰起頭“咕咚咕咚”瘋狂地向著自己的嘴裡灌著那辛辣的烈酒。
那副樣子像極了一頭受了傷卻又不知該如何發泄的困獸。
阿青看著他那充滿了自責與痛苦的模樣,那雙明亮的眼眸之中充滿了不忍與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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