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淡薄的霧氣在慕容山莊那層層疊疊的亭台樓閣間緩緩流淌,將這座被譽為江湖聖地的府邸映襯得越發莊嚴肅穆。
客院之內氣氛卻顯得有些凝滯。
自昨夜那場充滿了“坦誠”與“無奈”的夜宴之後,上官逸便一直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那張破碎的石桌依舊保持著昨日蕭遠發泄怒火後的慘狀,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眾人心頭的憤懣與迷茫。
線索斷了。
這是擺在他們麵前最殘酷的現實。慕容問天的話語天衣無縫,那個突然出現又突然覆滅的“白蓮教餘孽”就像是一塊剛好堵在路口的巨石讓人無從下手。
“……還在想?”
蘇櫻披著一件淡青色的披風走出了房門。
上官逸抬頭看著麵前的三位生死之交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我在想是不是我們真的走進了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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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遠此刻正靠在廊柱旁手裡把玩著一根枯草,聞言有些煩躁地哼了一聲:“……上官大哥,要俺說這事兒雖然聽著沒毛病,但俺這心裡就是憋屈。那什麼白蓮教早八百年就死絕了的玩意兒怎麼就那麼巧偏偏在李玄查案的時候跳出來?打完就又死絕了?這他娘的也太巧了吧!”
蕭遠的話糙理不糙,直指問題的核心。
蘇櫻輕輕點了點頭,走到上官逸身旁坐下沉聲道:“……蕭遠說得對,巧合太多本身就是破綻。上官大哥,我們一直盯著‘活人’找線索,盯著鬼麵佛,盯著慕容盟主,卻忽略了‘死人’。”
上官逸目光一凝:“……蘇櫻,你的意思是?”
“……地。”蘇櫻伸出纖細的手指,遙遙指向西方,“……昨夜盟主說得很清楚,當年李玄前輩帶著山莊精銳是在追查你家滅門案的途中於姑蘇城外三十裡的‘枯葉村’力戰重傷而亡。”
“……那是不到兩年前的事情。”蘇櫻的聲音加重了幾分,“……對於江湖人來說,兩年時間並不足以抹去一場頂尖高手的生死惡戰留下的痕跡。刀劍的斬痕,內力轟擊的深坑,甚至是……”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寒光:“……甚至是那些被掩蓋在黃土之下的真相。”
上官逸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仿佛在漆黑的夜空中抓住了一道閃電。
是啊!
名劍山莊被滅不到兩年,李玄之死更是緊隨其後。那個戰場,那個所謂的“白蓮教”現身之地就是一切謎團的終結處,也極有可能是新的起點!
“……你想去那裡?”上官逸問道。
“……必須去。”蘇櫻語氣堅定,“……既然這裡的線索斷了,我們就去當初線索斷掉的地方把它重新接上。那是李玄前輩為你家這樁案子流儘最後一滴血的地方,於情於理我們都該去看看。”
一直沒說話的阿青此刻也輕聲說道:“……上官大哥,我也覺得該去。那位李玄前輩是為了幫……幫咱們才犧牲的,咱們既然到了這兒,如果不去祭拜一下心裡總是不安。”
阿青的心思單純而善良,她的話讓上官逸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好。”
上官逸霍然起身,整個人身上那種頹廢與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股熟悉的如同出鞘利劍般的鋒銳與決斷。
“……我們去枯葉村。”
蕭遠一聽要走頓時來了精神,把嘴裡的枯草一吐,將那柄厚重的【破軍】往肩上一扛,大聲道:“……走走走!俺早就想離開這鳥地方了!這兩天待得俺渾身不自在,尤其是……”
他話說到一半,下意識地往後山竹林的方向瞟了一眼,臉上閃過一絲極其不自然的尷尬,隨即趕緊轉過頭對著上官逸說道:“……那咱們怎麼跟慕容盟主說?還是找個借口偷偷溜?”
“……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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