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皓晨開會開了一天，也終於算是知道為什麼湮塵避開聯盟席位跟避蛇蠍一樣，出來的時候都快累死了，一旁的采兒也有些困乏，兩人都沒空親嘴了，隻是找了一圈，沒找到湮塵的影子，於是隻好抓住在旁邊和李馨靠在一起的林鑫，問：
“湮塵呢？”
林鑫嘴快，直接說道：“和星魔族約會去了。”
王原原哼了一聲：
“你管那叫約會？你和李馨是那樣約會的？”
龍皓晨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問：“他倆到底乾嘛了？”
王原原道：“門笛教妹妹寫字去了。”
“什麼？？！”
林鑫聳了聳肩：“你妹那個文盲，也就那位星魔族敢挑戰自我了。”
龍皓晨轉頭看了采兒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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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嫌棄湮塵的雞爪字多少年了都沒有一點行動，門笛剛來就開始教她，就這一點上，我站門笛。”
龍皓晨沉默了許久，那沉默沉甸甸地壓在眾人心頭。他輕歎一聲，那歎息裡充滿了兄長對妹妹遲來的、深刻的自省與無力感：
“我在想，”他緩緩開口，目光有些空茫地投向門外湮塵離開的方向，“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試圖去深入了解她。從前隻以為她與月夜公主是舊識，有些特殊的交情，僅此而已。可是這些年看下來，尤其是在魔神皇的事情之後，湮塵與魔族、與那些魔神之間的關係，似乎遠比我想象中的更深，也更複雜。”
采兒靜靜坐在一旁，聞言，纖長的睫毛輕輕垂下，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皓晨，沒有人生來，就是為了去了解另一個人的，哪怕對方是至親。而且，你在我們還不完全清楚她身上特殊之處的時候，你就說過，你會信任她的判斷。那時的你，那樣堅定，為什麼現在，反而遲疑了？”
龍皓晨被問得一怔，隨即苦笑著又歎了口氣，這次，擔憂的情緒更加明顯：“因為夜小淚告訴我，我必須進入星域，才有可能找到機會，真正阻攔魔神皇登神。那將是一段完全無法預知、也無法與外界聯絡的時間。”
他轉頭，目光掃過獵魔團的每一位成員，最終回到采兒身上，聲音低沉下去：“我不在的時候，我希望湮塵能夠擔起更多的責任，她有能力，也有這個潛力。但前提是，她心誌足夠堅定。尤其是，星域死鬥場，隨時可能因為某種契機而開啟。采兒，我不放心你們，也不放心她。”
他擔心的不僅是妹妹的能力，更是她的心。在那樣殘酷的、步步殺機的戰場上，任何一絲不必要的柔軟或猶豫，都可能帶來致命的後果。
采兒向來比他看得開，也更能理解湮塵那份隱藏在倔強之下的赤誠。她輕輕握住龍皓晨的手，試圖用自己指尖的溫度驅散他眉間的憂愁：
“皓晨，湮塵心裡有數。她或許行事方式與我們不同，與魔族牽扯甚深，但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背叛人族，這是她的根，也是她的底線。所以，對一位星魔族心軟便心軟吧。”
龍皓晨搖了搖頭，麵露深深的憂愁：“采兒，我不是怕她心軟，我是怕她心軟了，從而變了性子。從前哪裡是我不願意教她讀書寫字？是她自己對這些東西毫無耐心，坐不到一刻鐘就嫌拘束，你看，門笛一來，她竟然就這麼直接改變了自己一直以來的習慣。雖然這次是往好的方向改變，至少願意靜下心學點東西，但誰知道她接下來，會因為這份特別，再做出什麼我們無法預料的決定？”
他話音未落，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憂慮一般，議事廳外不遠處的回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某人明顯惱羞成怒、拔高了音調的罵罵咧咧：
“帶著你的筆墨紙硯給我滾！立刻！馬上！接下來的三個月不要讓我看到一根筆毛！聽見沒有？！”
是湮塵的聲音。
緊接著，是門笛不疾不徐的腳步聲，以及他那清冽如泉的聲音，不急不緩地響起：
“蓋文字者，經藝之本，王政之始。前人所以垂後，後人所以識古。蓋文章，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年壽有時而儘，榮樂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無窮。卿縱有通天修為，若無翰墨載道，千載後誰知龍湮塵。”
“你還說！閉嘴！”
“……”
兩個人匆匆忙忙從眾人麵前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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