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好了？”珪刃開口，聲音依舊低沉。
“差不多了。”蘇墨活動了一下右肩，關節處傳來輕微的哢嚓聲，“你的封印？”
珪刃沉默了片刻，低頭看向手中的漆黑短刀。
“壓不住了。”他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今天的天氣，“這柄刀原本有九重封印。我遇到它的時候，已經解開了三重。這三個月，為了應對深淵的侵蝕，我又解開了一重。現在還剩五重。”
蘇墨的目光落在那柄短刀上。
刀身漆黑如墨，表麵流轉著若有若無的灰白色紋路，那些紋路比三個月前清晰了許多，隱約可以看出一幅殘破的圖案——那是一隻眼睛。
一隻緊閉的、流著血淚的眼睛。
“每解開一重封印，刀的威力就會提升一個層次。”珪刃繼續道，“但封印對持有者的侵蝕也會同步加深。第四重封印解開後，我已經開始做夢了。”
“什麼夢？”
珪刃抬起頭，那雙平淡如水的眼眸中，倒映著頭頂忽明忽暗的燈光。
“一輪血紅色的月亮。月亮下麵，是一座燃燒的城市。城市中央，有一扇門。”
蘇墨的瞳孔微微收縮。
月亮、血紅色、燃燒的城市、門。
這幾個關鍵詞，不免讓他有點聯想。
但蘇墨沒有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能說的秘密，珪刃願意主動告訴他這些，已經是極大的信任。
“需要我幫忙嗎？”蘇墨問。
珪刃搖了搖頭。
“你幫不了。這柄刀的封印，隻有我自己能承受。外人插手，隻會讓侵蝕加速。但如果有一天，封印徹底解開，我死在這把刀下，要小心後續持有這把刀的人。”
走廊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好。”蘇墨隻吐出一個字。
珪刃微微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珪刃。”蘇墨忽然叫住他。
“你好像有點奇怪？”
沉默良久，珪刃的聲音從走廊儘頭飄來，輕得如同一聲歎息。
“我是一個本該死在很多年前的人。”
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
蘇墨站在原地，目送他離去，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
珪刃身上的秘密，比他之前猜測的更深。
那柄封印著血月之眼的短刀，那種連深淵領主都無法識別的本源，以及那句“本該死在很多年前”——這些碎片拚湊在一起，隱約勾勒出一個輪廓。
隻不過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蘇墨收回目光，轉身朝指揮室的方向走去。
三個月期限已到，是時候回去了。
指揮室內，燕琳正站在全息屏前，斷臂處的銀白色義肢已經換了一副新的，表麵流轉著淡淡的靈光。
聽到腳步聲，她頭也不抬：“傷好了？”
“差不多了。”蘇墨走到她身側，目光落在那幅全息屏上。
屏幕上，是深淵裂隙的實時監測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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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前那道橫亙虛空、噴湧著灰黑色霧氣的巨大裂隙，此刻已經縮小了超過四成。
裂隙邊緣的深淵能量讀數，從峰值的百分之七百，回落到了接近正常水平的百分之一百二十。
雖然依舊有零星的深淵生物從裂隙中湧出，但數量與規模都已大不如前。
“裂隙的收縮還在持續。”燕琳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冷靜。
“探測隊深入裂隙外圍，發現深淵能量正在向更深處回流。裂隙深處的深淵意誌雖然還在，但短時間內不會再派遣新的領主過來。”
“短時間內是多久？”
“保守估計，兩百到三百年。”燕琳終於轉過頭，那雙疲憊卻依舊銳利的眼睛盯著蘇墨，“前提是，沒有人再去招惹裂隙深處的那些東西。”
蘇墨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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