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塵的目光越過城牆下方那些停下動作的屍鬼，望向西南方向的主乾道。
那條曾經車水馬龍、商隊絡繹不絕的星港大道，此刻已經變成了一條腐臭的河流。
黑壓壓的屍鬼群如同潰堤的洪水，從街道儘頭湧來。
它們的數量之多，將整條主乾道塞得密不透風。
兩側建築物的外牆上，屍鬼攀爬時留下的暗黃色膿液痕跡層層疊疊，像是某種扭曲的塗鴉。
但真正讓白無塵瞳孔收縮的，不是屍鬼的數量。
而是屍鬼群後方那道虛影。
那是一個身披黑袍的人形輪廓，懸浮在距離地麵約三丈的半空中。
黑袍在無風的空氣中微微鼓蕩，袍角邊緣不斷溢散出細如發絲的灰白色霧氣。
那些霧氣從虛影身上飄落後並不消散，而是如同活物般鑽進周圍屍鬼的鼻腔、耳孔、眼眶，每鑽入一縷，那隻屍鬼的動作就會變得更加敏捷、更加凶暴。
它正在操控屍鬼群。
不是單純的驅趕，而是精準到每一隻個體的操控。
“那是什麼？”副官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白無塵沒有回答。他的神識探出城牆，試圖感知那道黑袍虛影的修為，卻在神識觸碰到虛影周身那片灰白霧氣的瞬間，被一股冰冷到極致的力量彈了回來。
那力量不像是法則，更像是某種被強行扭曲了本質的東西——將生命的反麵、將死亡的反麵、將一切正常法則的對立麵糅雜在一起的畸變產物。
白無塵的白帝血脈在這一刻發出了極其強烈的警示。
那道虛影，至少是八階。
甚至可能不止。
“傳令下去。”白無塵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啟動白帝府第二道禁製，將內城區的靈能屏障提升到最高等級。所有六階以上的守備軍即刻到內城牆集結，所有非戰鬥人員退入白帝府地宮。”
“城主，白帝府地宮的容納——”
“能塞多少塞多少！”白無塵厲聲打斷副官，“現在不是算空間的時候！”
副官轉身飛奔下城牆。
白無塵獨自站在城牆上，一襲白衣被遠處屍鬼群裹挾而來的腐臭氣流吹得獵獵作響。他低頭看了一眼右手手背上那枚銀白色的族徽——那是白帝第十七代後裔的標誌，也是他執掌白帝城二百三十七年來從未取下過的榮耀。
此刻，那枚族徽正在微微發燙。
“先祖……”白無塵握緊了拳頭，“你若在天有靈，就給後輩指一條活路吧。”
虛空之上。另一艘星艦正在突破白帝星的大氣層。
歸燼號的艦橋上，全息屏幕將白帝城外城區的實時影像投射在半空中。那片黑壓壓的屍鬼海洋和屍鬼群後方那道詭異虛影，都被艦載探測陣列清晰地捕捉了下來。
“八階中期，能量波動偏向黑暗與生命法則的畸形融合體。”李軍盯著數據板上跳動的讀數，語速飛快，“而且它的能量場與屍鬼群之間存在某種實時連接，連接節點數量——超過三千個。”
“操控三千隻屍鬼的八階。”趙敢當抱著雙臂，眉頭緊鎖，“這東西是活得有多無聊才搞出這種陣仗？”
“不是無聊。”蘇墨站在全息屏幕前，目光鎖定在那道黑袍虛影身上，“它在測試。測試屍鬼群的協同作戰能力，測試靈能屏障的承受極限，測試白帝城還有多少底牌沒有翻出來。”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白帝城對古青殿而言，隻是一個實驗場。白帝城裡的幾百萬人，都隻是實驗品。”
艦橋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那我們算什麼？”趙敢當忽然咧嘴一笑，“實驗品的救兵？”
“不。”蘇墨轉過身，從儲物空間中取出那枚翠綠欲滴的葉符，掛在腰間最顯眼的位置，“我們是來砸實驗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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