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宣祁站在自己房間的窗前，指節敲擊著紅木窗欞。
“孟介遠……”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語氣中帶著些咬牙切齒。
管家輕聲輕腳的推門進來，將茶盞放在了黃花梨木的桌子上。
“二爺，派去督軍府的人回來了。”
謝宣祁轉身，長袍的下擺劃出一道弧線：“如何？”
“孟少督軍確實不在滬城，督軍府的人說他去延州探親了。”管家低頭彙報，“還有，今天下午孟小姐去了一趟電報局，還念叨著什麼嫂子。”
謝宣祁端起茶杯的手一怔，茶水微微蕩出。
他忽然想起那日他和蘇小小大婚之日，那個穿著洋裝的少女看他的眼神，帶著警惕與敵意。
“備轎。”謝宣祁放下茶盞。
管家麵露難色：“這個點……”
“就現在。”謝宣祁的聲音輕輕的，卻讓管家背後一涼。
不多時，謝宣祁站在電報局的櫃台前，指尖推過五塊銀元。
原本還略帶不屑的櫃台職員左右張望，迅速將銀元掃入抽屜中。
“督軍府孟小姐今日的電報，發往了哪裡？”
職員猶猶豫豫的回答道：“延州師範學校……收件人是孟先啟老師。”
謝宣祁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葉銜枝被他們藏到了延州。
“電報內容？”
“這……”職員的額頭已滲出了冷汗，“局中有規定……”
又是一塊銀元落在了櫃台上。
職員顫抖著寫下幾行字遞了過來，謝宣祁看了一眼，瞳孔收緊。
“謝已知曉銜枝去向，讓二哥速拿下。”
謝宣祁捏的紙條的手指緊握。
走出電報局的謝宣祁表情微怒，但又略顯迷茫。
剛回到謝宅，謝宣祁就看見一個穿著藍白長袍，深藍色馬麵裙的背影。
她長長的頭發綰在腦後，發髻間插著他曾送給葉銜枝的淺藍色寶石發簪。
“銜枝！”
謝宣祁快步走去，拉住了女人的胳膊。
轉過身，蘇小小的臉出現在謝宣的麵前。
“你穿著銜枝的衣服乾什麼！”謝宣祁將蘇小小往後摔去，“脫下來！”
不等蘇小小回複，謝宣祁繼續說道：“以後除了打掃的人，任何人不得進少夫人的院子。”
語罷，謝宣祁朝葉銜枝的院子走去。
整整一夜，謝宣祁都待在了葉銜枝的房間裡。
第二日太陽照進房間時，謝宣祁踏出了門檻。
“準備好盤纏。”謝宣祁對著站在門口的管家吩咐道，“我要去延州。”
“二爺，這……”
“按我說的做。家中再怎麼樣還有父親主事，我去幾個月就回罷了。”
謝宣祁的語氣中帶著不可置疑。
“是。”
管家恭敬的退下後，謝宣祁望著院中的海棠出神。
延州的某個傍晚。
孟介遠拿著書本穿過回廊，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教室裡傳來孟先啟講課的聲音，沉穩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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