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延州城，天空澄澈明亮。
葉銜枝站在教室窗前，看著空地上嬉鬨的孩子們，手中的粉筆捏的死死的。
三天了，自從在集市上遇見的謝宣祁，她夜夜難以入眠。
“葉老師。”小女孩怯生生的呼喚將她拉回來了現實，“這個字我寫不好。”
葉銜枝蹲下，握住孩子的手：“來，老師教你寫。橫要平，豎要直。”
筆尖在紙上劃出了工整的“國”字，孩子發出了開心的歡呼。
下課鈴聲響起，葉銜枝收拾好書本準備離開。
林秋嵐走來推門而入：“銜枝，那個人又來了，在校門口鬨著要見你。”
葉銜枝放在書本：“我去見他，這次必須要說清楚。”
林秋嵐卻拉住了她：“少督軍說，等他回來處理。”
“這是我自己的是，秋嵐。”葉銜枝攏了攏自己的鬢邊的短發。
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懵懂無知，靠一時衝動行事的葉銜枝了，延州的風沙更加磨硬了她的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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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宣祁在看見她的瞬間眼睛一亮：“銜枝！”
他上前幾步，卻被門衛攔下。
葉銜枝注意到謝宣祁的長袍邊沾了些黃土，向來注意儀容儀表的人如今竟也這樣風塵仆仆的來到了延州，這讓她心頭微顫。
“二爺，回去吧。”葉銜枝站在校門內，隔著一扇冰涼的鐵門，“和離書撕了也沒用的，我已經在衙門備案了。”
“我沒有簽字葉銜枝！”謝宣祁微愣。
葉銜枝笑了：“那有怎麼樣呢，他們才不管是誰簽的字。”
謝宣祁突然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盒子：“你看，我把我們曾經的定情信物帶來了。”
盒子翻開，香囊的黃金絲線在陽光下發著光。
“跟我回去，我會休了蘇小小。納她不過是為了謝家的子嗣……”
“住口！”葉銜枝聲音顫抖，“我不是物件，可以讓你們謝家隨意挑揀！”
孩子們在窗口好奇的探出頭，葉銜枝看著他們的眼睛，忽然有了勇氣：“在延州，我教孩子們讀書寫字，比當謝家少夫人痛快百倍！”
謝宣祁的臉色驟變，眼睛眯了起來：“你以為他們能護住你？你是我認定的妻子，如今跟著野男人私奔，按律當浸豬籠的。”
“二爺慎言！”孟介遠的聲音從謝宣祁的身後傳來。
他身著軍裝，腰間所別之物在陽光下泛起冷光，他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法律保障婚姻自由。倒是您擅闖學校，涉嫌擾亂教學秩序。”
謝宣祁冷笑：“孟少督軍你……”
話未說完，遠處傳來了急促的敲鑼的聲音。
報童狂奔而過，嘶啞的聲音震碎了秋日寧靜的午後。
“號外！號外！滬城亂了！滬城亂了！”
瞬間，人群騷動。
謝宣祁麵色大變，一把抓住報童：“什麼時候的事？”
“今、今晨四點……”報童掙紮著，“先生您鬆手……”
謝宣祁鬆開報童，轉向葉銜枝的方向已然失了方才的從容。
“滬城的家業……我得立刻回去……”他胡亂將手中的木盒塞給門衛，“等事情平息，我再來接銜枝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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