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瓦隆學院,執行部總部。
這座由舊療養院改建而成的灰白色建築,現在籠罩在一層陰冷肅殺的氛圍中。
伊格尼斯被幾名身穿深灰色製服的專員一路“護送”,穿過曲折幽暗的走廊,最終在一扇沉重的橡木門前停下。
法倫在剛進執行部不久就被請去做心理診斷了。
推開門,一股煙草味撲麵而來。
寬大的辦公桌後,坐著一個猶如鐵塔般雄壯的男人。
他戴著標誌性的獨眼眼罩,裸露在外的半張臉上爬滿了猙獰的傷疤,那隻僅存的獨眼裡,透著一種比地底岩漿還要冷硬、仿佛能將靈魂生吞活剝的恐怖壓迫感。
阿瓦隆執行部部長,內金德曼。
伊格尼斯這輩子見過無數怪物,但麵對眼前這個人類,他乾癟的軀體依然控製不住地產生了一絲戰栗。
這絕不是一個單純的教書匠,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遠古凶獸。
實力不會比他全盛時期弱,不,甚至更強。
“坐。”內金德曼沒有抬頭,正翻閱著一份剛剛加急送達的報告,“烈陽教派前任派主,伊格尼斯。你在地下被釘了幾十年,腦子裡應該裝了不少我想知道的東西。”
麵對這種開門見山的審問,伊格尼斯沒有任何隱瞞的念頭。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連階下囚都不如,唯有體現出價值,才能在這座學院裡活下去。
老派主沙啞著嗓音,將烈陽教派地下的秘密和盤托出。
從叛徒如何利用他純粹的光火雙係屬性作為“濾網”,到深淵死氣如何日複一日地衝刷侵蝕,再到那顆原本屬於太陽神傳承的金色胚胎,是如何被鳩占鵲巢,企圖孕育出一具能夠完美承載高階惡魔降臨的“深淵容器”。
內金德曼靜靜地聽著,那張滿是傷疤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隻有夾著雪茄的手指偶爾在桌麵上輕輕敲擊兩下。
“以神明遺產為基底,用傳奇強者的生命作濾網……”內金德曼吐出一口濃重的煙圈,眉頭漸漸鎖緊,“深淵那幫雜碎的手筆真是越來越大了。”
他將這份情報與之前從北境第七防區、以及其他幾個暴亂魔窟收集來的零碎線索在腦海中迅速串聯。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測逐漸成型。
深淵的“容器計劃”並非孤例,而是在全大陸範圍內廣撒網。
他們在不同的絕地、遺跡中培育著各種高規格的胚胎。至於那位令人絕望的魔王、亦或者是傳聞中的“魔嬰”,究竟會選擇在哪一具容器中完成最終的降生,目前依然是個未知數。
甚至,無法確定那個足以毀滅大陸的災厄,是否已經通過某個隱秘的容器,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現世。
審訊接近尾聲。
內金德曼合上卷宗,獨眼看向癱坐在椅子上、大汗淋漓的伊格尼斯。
“你的情報很有價值。執行部會兌現承諾,給你提供庇護。”部長破天荒地多說了一句,“法倫把你帶回來,算是又立了一個大功。那小子總是能給我弄出點新花樣。”
伊格尼斯聽到這個名字,原本渾濁的眼珠轉動了一下。
他猶豫了片刻,終於忍不住試探性地開口:“部長閣下,冒昧問一句。那個在地下遺跡裡……滿嘴生意經,順手把我救出來,還敲詐了我全部傳承手稿的黑發青年,到底是什麼身份?”
在伊格尼斯的認知裡,能夠隨手召喚出完整太陽神虛影、擁有那種恐怖極寒領域,且心智深沉如淵的家夥,哪怕不是某個隱世大家族的老祖宗返老還童,也絕對是在大陸上成名已久、聲威赫赫的頂級巨頭。
內金德曼掐滅了雪茄,嘴角扯出一個不知是嘲諷還是讚賞的弧度。
“他?他是阿瓦隆學院一年級的首席生,學生社團‘圓桌會’的現任會長。”
部長停頓了一下,似乎覺得這些頭銜還不夠震撼,又慢條斯理地補上了一記重錘。
“同時,也是帝國曆史上最年輕的新晉傳奇召喚師。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今年還不滿十七歲。”
“哢。”
伊格尼斯乾癟的下巴直接脫臼了。
老派主瞪大了眼睛,喉嚨裡發出毫無意義的漏風聲,感覺自己固守了上百年的世界觀在這一瞬間被徹底粉碎。
不到十七歲?
一年級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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