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管事驟然轉身，金丹後期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瞬間將不遠處那團淡薄的靈體牢牢鎖定。他眼中最初的驚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慎與濃厚的興趣。能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靠近，並以神念傳音，此靈體果然如傳聞般，有些門道。
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仔細地打量著王明。靈體狀態極不穩定，光芒黯淡，顯然受了極重的創傷，甚至可能傷及根本。但那雙由神識凝聚的“目光”，卻平靜得如同古井深潭，沒有絲毫尋常殘魂的混亂與瘋狂，反而透著一股曆經滄桑的沉穩與洞徹。
“不錯，老夫正是林家外務管事，林承。”林管事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威嚴，“閣下便是那位……指點李二狗，又讓煉藥師公會灰頭土臉的高人？”他話語中帶著一絲探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王明靈體微微波動，傳遞神念，語氣不卑不亢：“高人不敢當。略通丹道皮毛，僥幸未被人隨意拿捏而已。”
林承眼中精光一閃，這話說得平淡，卻隱含鋒芒。“略通皮毛”便能提升低階丹藥五成藥效？“僥幸”便能重創築基後期、嚇退煉藥師公會的人？此魂越是謙遜，越顯其深不可測。
“閣下尋老夫，所為何事？”林承直接問道，目光如炬。他時間寶貴，沒空與一個來曆不明的靈體打啞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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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知道關鍵時刻已到，不再繞彎子，神念傳遞，清晰而直接：“王某遭逢大變，流落至此，身無長物，唯餘些許煉丹製符的微末之技。聽聞林家乃青木城望族，禮賢下士，故毛遂自薦，願以客卿身份，為林家略儘綿力，換取一安身立命之所，與修行所需資源。”
“客卿？”林承眉頭微挑，臉上看不出喜怒，“我林家客卿，非庸碌之輩可任。閣下雖有些手段，但如今這般狀態……又能為我林家做些什麼？況且，閣下似乎還惹上了煉藥師公會那邊的麻煩。”他點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價值與風險。
王明早有準備，神念平靜無波：“王某狀態雖不佳，但於丹道、符法之理解，自信不輸於尋常公會丹師。可助林家優化現有低、中階丹方、符法，提升成品率與品質，降低材料損耗。亦可定期為林家煉製特定丹藥、符籙。至於公會麻煩……”
他頓了頓，神識中透出一絲淡然卻不容置疑的自信：“王某既能讓他第一次吃虧，便有把握不讓他輕易得逞第二次。況且，林家當真會忌憚一個區區低級學徒引發的、上不得台麵的風波麼？”
林承聞言，心中一動。優化丹方符法？這可是能提升家族底蘊的好事！而且對方直言不諱點出林家未必真怕那點麻煩，顯然對青木城內的勢力格局有所了解，並非一味吹噓之輩。
他沉吟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一個掌握著獨特丹符技藝、神魂強大（即便受損）、且與煉藥師公會有隙的靈體，若能收歸麾下，對林家而言，確實是一筆值得投資的買賣。風險在於其來曆不明，以及狀態不穩，可能是個“藥罐子”，需要持續投入資源。
“口說無憑。”林承抬起頭，目光銳利，“閣下如何證明，你真有此等價值？”
王明知道這是最後的考驗。他靈體微動，一道神念凝聚的光點緩緩飄向林承，其中蘊含著他優化後的“凝碧丹”部分煉製精髓，以及一種名為“金剛符”的基礎防禦符籙的改良繪製要點。
“此乃部分凝碧丹優化心得，及一基礎符籙改良之法。管事可尋族中丹師、符師驗證。若覺王某尚有幾分價值，再談不遲。”
林承接過那縷神念，沉入心神略一探查，臉色頓時微微一變！他是外務管事，並非專職丹師，但眼力還是有的。那凝碧丹的優化思路，巧妙而精準，直指關鍵，絕非尋常丹師能想出！那金剛符的改良，更是化腐朽為神奇，能讓最基礎的符籙威力提升近兩成！
此魂在丹符之道上的造詣，恐怕遠超他的預估！其價值，或許比想象中更大！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再次看向王明時，目光已鄭重了許多。
“好！”林承當機立斷，“我林家，可聘閣下為客卿。提供僻靜院落供閣下棲身，每月奉上五十下品仙晶作為基礎供奉。此外，閣下每為家族優化一道被采納的丹方或符法，視價值額外獎勵仙晶。煉製丹藥、符籙，材料由家族提供，成品按市價七成折算成功勳或仙晶。”
這個條件，對於一個狀態不明的靈體客卿而言，已算相當優厚，顯示了林家的誠意，也留有餘地。
王明略一思忖，知道這已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條件。他需要這個立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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