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的紫禁城,暑氣未消。乾清宮四角擺放的冰盆散發著絲絲涼意,卻驅不散崇禎心頭的凝重。夜深人靜,他屏退左右,獨自對燈沉思。
前世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崇禎二年十月二十七日,皇太極親率八旗主力,以蒙古喀喇沁部為向導,突破喜峰口;
十一月初一,遵化陷落,巡撫王元雅自儘;
十一月初四,三屯營失守,總兵朱國彥殉國;
十一月十五,後金兵臨北京城下...
趙率教...崇禎喃喃低語。前世這位驍將率四千鐵騎馳援,在遵化城外中伏力戰而亡,首級被懸於旗杆之上。
滿桂...又是一陣心痛。這位蒙古族猛將在北京保衛戰中身先士卒,最終戰死沙場。
崇禎猛地起身,快步走到巨大的遼東地圖前。燭火搖曳,將他堅定的身影投映在牆壁上。
這一次,絕不會重蹈覆轍!
他提起朱筆,在地圖上重重圈出幾個關鍵地點:喜峰口、遵化、三屯營、薊州。每一處都是前世的傷心地。
來人!傳洪承疇、孫傳庭、秦良玉即刻進宮!
已是子時三刻,三位重臣匆匆入宮,臉上都帶著凝重之色。深夜急召,必有大事。
朕剛得密報,皇太極正在密謀入關。崇禎開門見山,聲音在寂靜的殿中格外清晰,時間就在今年十月,路線是繞道蒙古,從薊鎮破關。
洪承疇倒吸一口涼氣:陛下,若真如此,薊鎮防務空虛,京師危在旦夕啊!
所以必須立即行動。崇禎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圖上,薊鎮總兵朱國彥庸碌無能,朕要立即換將。
孫傳庭沉吟道:滿桂將軍勇猛善戰,可當此任。
崇禎搖頭,滿桂另有重用。朕意已決,擢升趙率教為薊鎮總兵。
這個決定讓三人都吃了一驚。秦良玉忍不住道:陛下,趙率教資曆尚淺,驟登高位,恐難服眾。
朕知道你們的顧慮。崇禎目光深邃,但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人。趙率教雖年輕,卻頗有膽略。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朕預感,此戰將是趙率教成名之戰。
三人麵麵相覷,都不明白皇帝為何對一員副將如此看重。
除了換將,更要增兵布防。崇禎繼續部署,孫傳庭,你立即率秦軍兩萬,秘密移防密雲。記住,要夜間行軍,晝伏夜出,絕不能走漏風聲。
臣明白!孫傳庭凜然領命。
洪承疇,你坐鎮中樞,統籌各路援軍。一旦戰事爆發,要確保袁崇煥的關寧軍能及時西進,但也要防備皇太極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洪承疇鄭重叩首:臣必不負重托!
秦良玉。崇禎看向這位女將,京營要立即進入戰備狀態。特別是神機營,火藥儲備要充足,火炮要檢修完畢。
末將已在整頓軍備,隨時可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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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完這些,崇禎仍不放心。前世的教訓太深刻了,任何一個疏忽都可能導致滿盤皆輸。
七月初五黎明,一道道密令從京城發出:
擢升趙率教為薊鎮總兵,即日赴任;
調滿桂部移防遵化;
命宣大總督楊國柱加強戒備,密切監視蒙古動向;
令山海關總兵何可綱整軍備戰,做好西援準備。
與此同時,崇禎還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密令東廠提督曹化淳,派遣精乾人手深入蒙古各部,散布消息:
皇太極欲借道伐明,實則是要吞並蒙古。待明亡之日,便是蒙古滅種之時!
這樣的流言在草原上迅速傳播。喀喇沁部首領固魯思齊布原本已與後金暗通款曲,聽到這些消息後,不禁心生疑慮,對皇太極的使者態度明顯冷淡了許多。
七月十五,趙率教快馬加鞭趕到薊鎮。這位年僅三十歲的將領立即展現出過人魄力。他不到三天就摸清了防務虛實,隨後大刀闊斧地開始整頓。
所有關隘都要增修工事!喜峰口、古北口、牆子嶺,一處都不能疏忽!
他親自巡視長城防線,發現許多地段年久失修,立即征調民夫加固。有部下勸道:總兵大人,如此大興土木,是否太過勞民?
趙率教神色嚴峻:現在辛苦,總比城破人亡強。傳我命令:所有參與修城的民夫,每日發放工錢三十文,管兩頓飯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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