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六年(1633年)秋,赤嵌樓(普羅民遮城)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但寶島的光複之戰,卻在那座最堅固的堡壘——熱蘭遮城(Zeelandia)前陷入了僵局。
這座由荷蘭東印度公司經營近十年的棱堡,如同盤踞在大員港(今台南安平)的一頭鋼鐵巨獸,以其厚重的磚石城牆、密布的重炮和狡猾的總督揆一(FrederickCoyett),頑強地抵抗著大明招討大將軍、南洋艦隊提督鄭成功的兵鋒。
數月的圍困與試探性攻擊,已讓鄭成功清楚地認識到,單憑土勇的悍勇和傳統戰法,無法啃下這塊硬骨頭。然而,他並非孤軍奮戰。
他的背後,是正在經曆“崇禎中興”巨變的大明帝國。
來自帝國核心的、一絲微弱卻至關重要的新力量,即將在這場遙遠的戰場上,展現出決定性的影響力。
這一日,鄭成功在大營中接見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一位由北洋艦隊提督李嘉南秘密派遣、輾轉而來的兵器局匠師。
這位匠師並未帶來一兵一卒,卻帶來了數封火漆密封的信函和幾張圖紙。
“稟鄭提督,”匠師恭敬地行禮,
“李軍門(李嘉南)得陛下密旨,知寶島戰事膠著,特命小人星夜兼程,送來此物。此乃宋應星宋大人‘天工苑’依西法所製之‘轟天裂地火藥’(一種早期的高爆火藥),及‘破壘轟擊炮’(一種短身管、大口徑的臼炮)圖樣。李軍門言,或可助鄭提督一臂之力。”
鄭成功展開圖紙,眼中精光一閃。
他久經戰陣,立刻看出這種專為攻堅設計的曲射火炮和威力更強的火藥,正是對付熱蘭遮城高大垂直城牆的利器!
儘管數量有限,工藝複雜,但這代表了帝國最高軍工技術的支持,其象征意義和戰術價值無可估量。
幾乎同時,鄭成功安插在熱蘭遮城內的細作也傳來密報:
荷軍因長期圍困,物資開始短缺,更重要的是,士兵因困守孤城,士氣日益低落,對揆一的頑固愈發不滿。
時機,到了。
鄭成功決定,不再等待,發動總攻。
崇禎六年十月十二日,淩晨,大潮將至。
鄭成功進行了周密的部署:
派部將馬信率領艦隊和部分陸軍,在熱蘭遮城麵向台江的內陸一側鼓噪佯攻,吸引守軍主力炮火。
鄭成功親率精銳,包括他麾下最驍勇的“鐵人軍”(披重甲,執利刃),乘坐小船,利用夜色和潮水,悄然迂回到熱蘭遮城防禦相對薄弱的外海側。
總攻信號,是三聲沉悶的巨響。
在精心構築的臨海炮位上,三門由隨軍工匠日夜趕工、依圖仿製出的“破壘轟擊炮”被推上前線。
炮手是鄭成功軍中經驗最豐富的老兵,他們小心翼翼地裝填進由朝廷匠師秘密配製的“轟天裂地藥”和特製的重型石彈。
“放!”鄭成功令旗揮下。
“轟!轟!轟!”
不同於尋常火炮的尖銳爆鳴,這是一種更加低沉、更具毀滅性的咆哮!
炮彈劃著高高的拋物線,越過城牆,精準地砸在熱蘭遮城的主堡樓和彈藥庫附近!
劇烈的爆炸聲接連響起,磚石飛濺,火光衝天!
荷蘭人從未經曆過如此猛烈的炮擊,城牆被炸開缺口,內部更是陷入一片混亂。
與此同時,港口的鄭軍水師主力,在陳澤、陳廣等將領指揮下,冒著城頭零星的炮火,發起了決死衝鋒。
數十艘火船順風直撲荷蘭戰艦,海麵上烈焰翻騰。
炮火準備後,真正的決戰開始。
“鐵人軍”在猛將甘輝的率領下,從被轟開的城牆缺口處,如潮水般湧入城堡。
他們身披重甲,手持藤牌、大刀,與驚慌失措的荷蘭士兵展開了殘酷的巷戰和白刃格鬥。
荷蘭人的火槍在近距離肉搏中優勢儘失,而“鐵人軍”的勇猛則發揮得淋漓儘致。
鄭成功親臨一線,矗立在“國姓旗”下督戰。
他的出現,讓明軍將士士氣大振,喊殺聲震天動地。城堡內的荷蘭守軍被分割、包圍,抵抗迅速瓦解。
總督揆一見大勢已去,在少數親兵護衛下,退守至內城最後一座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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