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就沒有一套穩當的治國章法。
商朝卻搭起了一套像模像樣的朝廷架子,最要緊的特點,便是神權跟王權綁在了一處。內外服把中央和地方分得明明白白,朝堂上尹、卿士管日常政務,卜、祝、史、巫管祭祀占卜,各有各的差事。尤其是掌神權的巫祝,連國家大事都能參與意見。商王不隻是人間的君主,還是天下最大的祭司,國事家事,都得先燒龜甲問過上帝,借著上天的意思發號施令,老百姓才肯服。刑罰也嚴酷,再配上大大小小的人祭儀式,震懾諸侯百姓。而且他們還有一套閉環的法子:對外打仗抓俘虜,俘虜當人牲獻祭,獻祭求上天保佑,借著神權鞏固王權,環環相扣,把統治的法子玩得圓熟極了。
第四樣是人間的階層光景。夏朝時候社會簡單,也就貴族和平民兩層,奴隸少得很,貧富差距也不大。世間的矛盾,大多是部族之間搶水土,或是王室貴族爭權位,平民跟貴族之間,還沒到你死我活的地步。王朝亂起來,也都是上層打來打去,老百姓日子雖苦,倒也不會天翻地覆。可壞處就是王朝根基太弱,外族打過來、內部有人奪權,輕易就能撼動王權。
商朝就不一樣了,階級分得清清楚楚,像三層台階似的:最上頭是貴族,中間是平民,最底下是奴隸。戰俘、罪臣都淪為奴隸,命賤得跟草芥一般,殉葬、祭祀說殺就殺。日子久了,矛盾也就越攢越多:貴族驕奢淫逸,老百姓賦稅徭役越來越重,階級裂痕越來越深;商王動不動就向方國要貢品、興兵討伐,諸侯們心裡都憋著怨氣;再加上王族內部爭權奪利,從來沒停過。盤庚遷殷之後安穩了兩百多年,經濟文化越來越好,可矛盾也越積越厚,到了末年,征戰、祭祀、內憂外患湊到一塊兒,再好的家底也經不住耗,終究是垮了。
最後一樣,便是人心的信仰。夏朝的時候,還沒有統一的神明崇拜,都是原始部落的萬物有靈,祭山川、祭先祖、祭生殖,零零散散的。二裡頭出土的綠鬆石龍,便是那時候信仰的影子。天下沒有一個管一切的至高神,祭祀對象分散,儀式也簡單,規模小,用人獻祭隻是偶爾為之,算不上製度。巫祝也就是部落裡做法的人,管不了朝堂大事,更左右不了王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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