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鶴服軟
雲鶴館主邵鶴的屍體倒在地上,餘溫尚存。
這位心懷梟雄之誌的館主,最終斃命於自己傾力培養的大弟子掌下。
他將趙勝帶在身邊,悉心指點,其中有多少是對弑師行徑的補償。
又有多少是籠絡老館主一脈勢力的算計。
隨著他的死亡,已永遠成謎。
此刻,也沒有人有暇探究這陳年舊事。
磐石與紅蛇兩館的核心人物,目光冰冷地聚焦在趙勝以及他身後幾名麵無人色的雲鶴核心弟子身上。
磐石、紅蛇、雲鶴,這三家盤踞蘆葦縣百餘年,雖時有齟齬,卻也遵循著“鬥而不破、互為犄角”的古老默契。
此刻,邵鶴陰謀敗露,已然突破了這一百年默契。
三家關係驟臨冰點。
如何彌合裂痕,如何攜手共渡那迫在眉睫的黃巾軍與白骨道之劫,才是懸在每個人頭頂的利劍。
趙勝見邵鶴氣絕,立刻收掌後退一步,對著磐石館主崔岩、紅蛇館主柳豔深深抱拳:
“諸位前輩明鑒!邵鶴此獠狼子野心,欺師滅祖,勾結水匪,陷害同門,更累得磐石、紅蛇兩家精銳弟子慘死!
此皆他一人之罪孽,與我雲鶴武館其餘人等絕不相乾!”
他言辭懇切,目光掃過在場殘餘的雲鶴弟子,眾人皆麵無人色,噤若寒蟬。
“雲鶴、磐石、紅蛇,三脈紮根蘆葦縣已逾百年,唇齒相依,休戚與共!”
“值此大敵當前、生死存亡之秋,我等更應摒棄前嫌,同心戮力,共抗外侮才是正道!”
然而,磐石館主崔岩與石開山二人,臉色依舊鐵青,身形巋然不動。
方才雲鶴館主誣陷江少明、險些將磐石置於眾矢之地。
以及其勾結水寨、害死磐石核心弟子的血仇,豈是幾句撇清之言便能輕易揭過?
冰冷的怒意與深深的芥蒂,縈繞在兩人心頭,兩人臉色冰涼,沒有言語。
紅蛇館主柳豔冷冷盯著雲鶴眾人。
邵鶴犯下如此滔天大錯,絕不能輕饒!
磐石紅蛇精銳弟子死傷無數,連江少明那原本天衣無縫的“雲澤湖退路”之策也因之徹底破滅!
再想打通此路,所需付出的代價,恐怕將是十倍、百倍的鮮血!
甚至可能再無成功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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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巨大的損失,該用何物來填?
柳豔冷哼一聲,目光轉向崔館主,卻分明是說給趙勝聽:
“崔館主,石老哥,你們也看到了。此番探查水寨,我紅蛇、磐石兩家派出的皆是核心精銳,結果呢?”
“四位暗勁好手,三死一重傷!明勁弟子全軍覆沒!若非巍山兄弟修為深厚,拚死殺回,怕是一個活口都留不下!”
她的目光如刀,刺向趙勝和那群驚魂未定的雲鶴弟子:
“反觀雲鶴武館……哼,三位暗勁,似乎都隻是受了些‘皮外傷’?”
“這傷亡比例,未免太過懸殊了吧?其中是否還有他人參與,妾身可不敢妄下斷論!”
她話鋒一轉,直指核心:
“這麼大的過錯,這麼大的窟窿,總得有人來填!總得有人來承擔後果!”
“否則,我紅蛇、磐石死難的英魂如何安息?我等日後又如何能安心與某些人並肩作戰?”
柳豔的意思再明白不過——雲鶴武館必須為此付出慘重代價!
吐出大量核心利益。
並且接下對抗雲澤湖水寨這塊最硬、最危險的骨頭!成為日後打通水路退路的絕對主力!
趙勝心中恨意翻湧,牙齒幾乎咬碎!
他恨的不是柳豔的威逼,而是恨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邵鶴!
若非這老匹夫行事不密,暴露行藏,此刻蘆葦縣說不定已儘入彀中!
若真能成功,他甚至願意壓下那殺外姑祖父的血仇!
可如今,邵鶴身敗名裂,卻將整個雲鶴武館拖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置於被宰割的砧板之上!
他明白,柳豔和磐石提出的條件,他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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