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A城的路途,比我想象的還要顛簸和漫長。
陸塵一路悉心照顧,將我抱上顛簸的班車,又小心翼翼地背我換乘火車。
他的背脊,寬厚而溫暖,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趴在他背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勾起了我塵封的記憶。
我十歲那年,沈司珩跟孤兒院的同伴鬨脾氣,跑了出去。
我因為找他,迷失在了海邊,差點被海浪卷走,是一個大哥哥救了我,背著昏迷的我去最近的診所。
奄奄一息的我趴在他的背上時,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
後來沈司珩回來後得知我的遭遇心疼不已,他說,他會一直守護我,當我永遠的家人。
可後來他被沈家接回去後,一切都變了......
心頭,湧上一股莫名的酸澀,被我強行壓下。
抵達A城時,已是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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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高樓林立,霓虹閃爍,與那個寧靜偏遠的小山村,恍若兩個世界。
在山村三年,我已經不太適應這繁華的城市,坐在輪椅上看著路人投來的目光局促不安。
陸塵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情緒,放慢了腳步,輕聲安慰:“別怕,蘇老師,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勉強笑了笑,點了點頭。
陸塵聯係的醫生,是A城一家著名私立醫院的專家。
檢查、會診、製定治療方案......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
醫生說,我的神經損傷雖然嚴重,但並非完全沒有希望,配合最新的康複技術和藥物,有很大幾率可以恢複行走能力。
隻是,治療費用......是個天文數字。
我看著那張長長的繳費單,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又被澆了一盆冷水。
“謝老師,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我苦笑著說,“這筆錢,我......”
“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陸塵打斷我,語氣堅定,“我會想辦法。”
我看著他,心中充滿了感激,卻也更加不安。
他也身無分文,能有什麼辦法?
接下來的日子,陸塵變得異常忙碌。
他白天陪我做康複治療,晚上就不知道去了哪裡,常常很晚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來。
我問他去做什麼,他總是笑著說去見朋友,或者找兼職。
我沒有多想,隻當他是為了我的治療費在奔波。
康複的過程,漫長而痛苦。
一次次的嘗試,一次次的失敗。
肌肉的酸痛,神經的刺痛,幾乎要將我擊垮。
但每當我想放棄的時候,想到山裡孩子們期盼的目光,我就咬著牙,一次次重新站起。
我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康複訓練中,對外麵的世界不聞不問。
我不知道的是,就在這家醫院的另一棟樓裡,沈司珩正定期接受心理治療。
三年的時間,他活在無儘的悔恨和自我折磨中。
尋找蘇念,成了他活下去唯一的執念。
這天,他剛結束和心理醫生的會談,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診療室。
陽光透過走廊儘頭的窗戶照進來,有些刺眼。
他習慣性地眯起眼,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樓下花園裡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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