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沒有停。
我們三個人在京城錯綜複雜的巷子裡穿行,何源的傷比我預想的更重——那小子一直咬牙硬撐,跑出三條街後,終於撐不住,一頭栽倒在我身上。
“陽哥……對不住……”他臉色慘白,嘴角溢血,風雷之力幾乎完全消散。
“別說話。”我將他背起,轉向那個書生,“還有力氣跑嗎?”
書生渾身濕透,臉色發白,卻拚命點頭:“有!學生……學生還能!”
我沒時間問他到底是誰,也沒時間問何源怎麼暴露的。身後,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空中還有幾道強橫的感知在掃蕩——柴榮手下有高手,至少仙階。
我們鑽進一條更窄的巷子,七拐八繞,最後翻進一個廢棄的院子。院牆塌了一半,雜草叢生,幾間破屋搖搖欲墜。我把何源放在牆角,示意書生躲進屋裡別出聲,自己則靠在倒塌的門框邊,盯著來路。
雨水順著臉頰流下,模糊了視線。我抬手抹了一把,右臂的金屬觸感冰涼。
冷靜。必須冷靜。
何源的氣息微弱但還算平穩,暫時沒有生命危險。那個書生……不知道什麼來路,但能堅持到現在,已經不容易。現在的問題是——接下來怎麼辦?
追兵至少有十幾人,其中有仙階。我現在的狀態,天階七重,半截戰魂,勉強能對付普通仙階,但一旦對方人數占優,或者再來一個更強的……
還沒想完,院牆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搜!他們跑不遠!”
“這邊有血跡!”
“發信號,通知劉爺!”
該死。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擋在何源和那間破屋前麵
院牆轟然倒塌,七八道人影衝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獨眼中年人——不是剛才那個獨眼龍,是另一個,氣息更強,仙階二重。
他身後,還有兩個仙階一重,剩下的都是天階。
完了嗎?
還沒完。
那獨眼首領看到我,咧嘴笑了:“李陽?禁衛軍四隊副隊長?嘖嘖,聽說你被通緝了?怎麼,堂堂禁衛軍也有今天?”
通緝?什麼通緝?
我心中一震,麵上不動聲色。他見我不答,自顧自地說下去:“皇帝親自下的令,說你勾結星漢餘孽,叛國投敵。嗬,我們柴爺說了,抓到你,賞銀十萬兩!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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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通緝我?
那一瞬間,我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曹洵明明剛任命我當副隊長,明明默許我來處理父親的事,怎麼可能突然通緝我?
假的。一定是假的。
可這獨眼說得信誓旦旦,不像是在詐我。莫非……是皇帝那邊出了什麼變故?還是柴榮背後的人,已經動用了朝中的力量,偽造了通緝令?
不管怎樣,現在的形勢是:我被當成叛徒,何源重傷,一個拖後腿的書生,麵對三個仙階和一群天階——死路一條。
“拿下!”獨眼一揮手。
兩個天階衝上來,我沒動,隻是抬起右手。
引力·斥力爆發!
轟——!
那兩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倒飛出去,撞在院牆上,口噴鮮血。
獨眼眯起眼:“有點本事。一起上!”
剩下的天階一擁而上,那兩個仙階一重也從兩側包抄。我拔出北風劍,帝陽星力全力催動,劍芒暴漲,迎向那些天階——
一劍斬三人!
可那兩個仙階已經到了麵前。一個用刀,一個用鞭,配合默契,瞬間將我逼入絕境。我用引力扭曲偏轉刀鋒,卻被鞭子抽中後背,皮開肉綻,劇痛鑽心。
“陽哥!”何源在牆角嘶吼。
不能倒下。
我咬牙,反手一劍逼退用刀的,卻被用鞭的纏住右臂——那鞭子像活的一樣,死死勒住我的機械手臂,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右臂內部的靈能回路瘋狂閃爍,過載警報響起。
獨眼獰笑著走過來,手中凝聚起一團熾烈的光芒:“李陽,認命吧。你的人頭,我收下了!”
那一瞬間,我忽然想起訥河道士的話。
“命運群星之人呦,繼續前進吧!”
繼續前進?
前進到哪裡?前進到死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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