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狼國主那雙渾濁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陶然。
陶然臉上的吐槽還沒散去,腦海中卻突兀地響起一個蒼老、疲憊,仿佛隨時都會消散的聲音。
“外來者……”
這聲音並非來自耳朵,而是直接在他的神魂深處回響。
“……感謝你。朕……已經油儘燈枯。這狼神囚籠,是王室最後的壁壘……隻能困住他們一刻鐘。一刻鐘後,囚籠自會消散……”
聲音頓了頓,似乎在積蓄最後的力量。
“殺了他們……淨化我的王國……拜托了……”
話音落下,古狼國主眼底最後那點微光徹底黯淡,頭顱一歪,再次陷入了死寂般的昏迷。
他身上那些蠕動的噬元藤,也仿佛失去了目標,停止了能量倒灌,重新變得遲緩起來。
一刻鐘?
陶然心中一凜。十五分鐘!
時間緊迫!
“是你!賈善良!你這個卑賤的臭蟲!!”
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打斷了陶然的思緒。
被單獨關在另一座囚籠裡的蒼狼王,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他雙手死死抓住水桶粗的黑色欄杆,用儘全身力氣瘋狂地搖晃著。
“都是你!毀了我的大計!毀了我的一切!等我出去,我一定要把你碎屍萬段!”
“砰!砰!砰!”
他用鋼鐵般的身體瘋狂撞擊著囚籠,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然而那黑色的金屬囚籠,卻如萬古神山,紋絲不動,連一絲晃動都未曾出現。
看著他那徒勞的瘋狂舉動,陶然好心地提醒道:“王爺,省點力氣吧。你這麼撞下去,籠子沒事,我怕你先腦震蕩了。”
“你……噗!”
蒼狼王被氣得一口逆血上湧,怒視著陶然,恨不得用眼神將他千刀萬剮。
另一邊,同被關在一起的裁決者三號和四號,則表現出了遠超蒼狼王的冷靜。
四號的手指輕輕拂過冰冷的金屬欄杆,他閉上眼感受了片刻,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空間之力被完全隔絕了。”他對身旁的三號說道,“這些符文……是一種古老的鎮壓陣法,專門克製能量外泄。很高明的設計。”
鐵塔般的三號,此刻正死死盯著另一座囚籠裡的陶然。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甕聲甕氣地問:“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等?”
“不。”四號搖了搖頭,“你看那個‘容器’,他也被關起來了。那個老國王,似乎把他當成了和我們一樣的敵人。這倒是有趣。”
他的目光轉向陶然,帶著一種審視和探究。
“容器,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麼人?”
陶然靠在欄杆上,雙手抱胸,一副悠閒的模樣:“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現在和我一樣,都是籠子裡的猴子,隻能等開飯了。”
“你!”四號的涵養再好,也被陶然這副滾刀肉的模樣氣得不輕。
蒼狼王更是怒吼連連:“神啟會的走狗!還有你這個小雜種!你們都得死!都得死!”
“王爺,你再罵,小心血壓飆升,沒等籠子開就先過去了。”陶然掏了掏耳朵,“到時候,我可不負責給你收屍。”
“閉嘴!”
三方隔著籠子,展開了一場別開生麵的“友好”問候。
混亂中,唯有陶然的腦子異常清晰。
他無視了蒼狼王的咆哮和四號的試探,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囚籠之上。
《道衍訣》在他體內悄然運轉,神魂之力如同最精密的儀器,開始解析這黑色金屬的構成,以及上麵流轉的符文能量。
國主說,隻能困住“他們”一刻鐘。
這個“他們”,指的是蒼狼王和神啟會的人,還是包括自己?
如果是前者,為什麼自己也被關了?難道是那位國主陛下臨昏迷前手滑了?
可如果包括自己,那句“殺了他們”,又該如何執行?難道是讓自己在籠子裡用意念咒死他們?
陶然不相信那位耗儘生命布下此局的王者,會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
這其中,必有玄機!
他的目光,在三座囚籠之間來回掃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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